“嗯~好好吃,妈妈,你尝尝,小姨你也尝尝~”
“童童吃吧,妈妈和小姨都不饿。”
小孩吃饱后,她妈妈抱着她晃着,哄她睡觉,等小孩睡着了,她才小心翼翼把剩下的盒饭吃光。
“童童这胃口跟个小猫一样,姐,你得给娃弄点牛羊肉,以后娃得长大个子嘞。”
“对啦,我从网上看嘞,人家说小娃们都爱吃小孩菜,你晓得小孩菜是甚不?”
“不晓得。”
“糖醋里脊,鱼香肉丝,番茄炒蛋,酸酸甜甜的,晓得吧。”
“我哪有功夫给她做嘞,我做啥娃吃啥呗。咱家娃比不上人家娃听话,俺要累死嘞!”
“切,那你抱着娃干甚,坐着睡屈了她咧?”
年长的妇女被怼的悻悻一笑,她笑了,怼她的女人也笑了。
对面的安予宁也扬了扬嘴角。
她盯着抱着孩子睡觉的妈妈看了很久,就像通过她在看另一个人,久到妈妈抠了抠脸,小声问一旁的女人,她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。
“没得。”
安予宁回神,笑了笑,快要到站,她拿起背包,往门口站着去了。
斜依靠在墙壁上,安予宁用右手摸自己的左手,一路向上,皮肤、骨骼,头发,母亲没有留给她什么,但她来到这个世上,她身体的每一处都来自母亲的馈赠。
广播火车进站安通秀县,安予宁直起身,抬腿迈出去,窗外是暖洋洋的日光,还有一股熟悉的尘土味,质朴的乡音回荡在耳边,安予宁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,往车站外走。
她全身上下就是一件长袖卫衣、烟灰色牛仔裤、休闲鞋,背上是一个背包。
她没有拉行李箱,也没有带太多东西,总共两身换洗的衣服,一台相机,一块表,一把伞,还有几张签了很多遍的、重复的休学申请书。
她没有监护人,全然自己做主。
她还清晰记得,导员办公室,王青问她想好了吗,安予宁回答想好了,王青要给她的监护人打电话,安予宁说自己8岁那年就没有监护人了。
王青说要给江雨眠打电话,安予宁看着她,说她们是毫不相干的人,谁也替她做不了主,只有她自己。
王青问她为什么要休学,她不想跟王青说自己要去留学,这些信息,王青在她走后一定会告知江雨眠。
而这也是她今天来这的目的。
安予宁便说她老家是禾省的,和她尚有点血缘关系的叔叔,给她安排了婚事,她要回去结婚。
王青惊诧,安予宁耸肩,也不等王青同不同意,就往外走了。
她去了一趟任课老师办公室,喊了迟筱洁的大名,让她出来。
迟筱洁有些搞不明白,但还是出去,跟着安予宁进了一间空教室。安予宁没废话,直接微信甩给她一个链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