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槐木丹究竟是什么东西,值得这样防备?
楚廷晏说是从宫中流出的,这倒不让云欢意外,夏朝末年宫中多术士,有招摇撞骗的,也有身怀真本事的,鱼龙混杂。
最坏的是有真本事,但心术不正的人,如果槐木丹出自他们之手,目的是什么?
但她那时实在年纪太小,记不清了,云欢挫败地甩甩头,把两只猫耳朵都甩得变了形状,软趴趴地贴在脑袋两侧。
“别担心。”楚廷晏语气轻快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但……没什么线索啊。”云欢茫然道。
他们两人至今还没找到一星半点有用的线索,虽说日头只微微偏西了少许,但这是在瘴境中,谁知道现实的时间流速几何?云欢有些止不住的焦躁。
“就算找不到线索,也能看见他想让我们看见的事,”楚廷晏道,“他费尽心思送我们来瘴境之中,可不是来过家家的,维持瘴阵需要的法力极多,该是他比我们急才是。再不济,我一进正房,两个不同时间的我碰面,瘴阵自然波动,那一瞬的纰漏也足够发挥了。”
说得也是,云欢稍微放下些心,一个人是无法和自己碰面的,这是种悖论,也是错漏,足以在瘴阵中构成相当的空间,让他们找出破局之法。
“不过他为什么选这一段,我倒是很好奇。”楚廷晏仍旧维持着原姿势,冷静地观察着内院唯一的出入口,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冷。
这是属于他的回忆,云欢没办法置喙,只能安抚地在他头顶用两只爪爪踩来踩去,又舔了舔他的耳朵,把方才被她弄乱的毛毛重新理顺。
楚廷晏道:“别担心我。”
“我才不担心你呢,”云欢轻哼了一声,“我是担心万一闯进去的时候被发现可怎么办。到时候就得打起来了。”
“也未尝不是件好事,”楚廷晏道,“打起来,就有机会能找到瘴阵的薄弱之处了。”
他语气平淡,然而眼神中藏着一点隐忍不发的霸气,云欢被他话中的意气所激,应道:“好!”
不论如何,总比被困在这瘴阵中,茫茫然找不到头绪要强。
小小的夹墙内,两人紧靠着彼此,眼看日头又一点一点西移,树梢的枝叶在风中循环反复地摇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到了换防的时候,楚廷晏抓住机会,带云欢溜了进去。
“咦,”最靠近门口的侍卫诧异道,“谁刚刚踩了我一脚?”
“谁?”众人很是奇怪地彼此看看。
“不是我!”有人大声说,“你别想诬赖我!”
“但方才就是你离我最近!”说话的那人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绽了出来,大声道,“别以为能瞒过我,那么重的一脚,除了你还能有谁?!最重的就是你。”
“不可能!是妖怪都不可能是我!”
“行了行了,都别吵了,”有人调停道,“都是兄弟,少扯些乱七八糟的,门上悬挂的铜镜都没亮,怎么可能是妖怪。”
云欢忍俊不禁,回头望了一眼,楚廷晏用气声说:“对不住了。”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,嘟囔着回了原位。
“行了,算是我踩了你一脚行了吧,对不住了。”
“都警醒着些!什么时候了还吵架。”
接下来的声音就渐渐听不见了,云欢竖起耳朵,只依稀听到有人说:“今天……要过来,都当心,绝不能出纰漏!”
侍卫们齐声应是,声音嘹亮。
谁要过来?
“回神了。”楚廷晏的声音把云欢漫无目的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进了内院,四周仍然寂静无声,连周遭的气温都仿佛降低了,云欢抖了抖毛,打了个喷嚏。
是真的冷,不是她的错觉。
正房附近不见人,只有墙上贴着的符咒,楚廷晏没有犹豫,若无其事地过去,一歪头,无声地示意云欢。
云欢一咬牙,伸爪把符咒撕了下来,楚廷晏趁此机会带她进了最后一道护卫法阵。
廊下是五间并排的上房,门窗都紧闭着,因此就算在此青天白日里,也不免显得光线昏暗。
最令人心惊的还不是光线,是耳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