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大学同学的关系并不密切,靳开羽不是那种喜欢社交的人,工作忙碌,生活的圈子好像就只有工作室的人和靳开颜还有个别几个同学。
她现在陡然发现,好友列表里常联系的上半部分里,突然间一大半都永远失去了回音,对方发言的时间再也不会刷新了。
靳开羽眼睛瞪大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,突然失去了睡意。
翻来覆去,可脑子里人影幢幢,她现在好像才真正明白,失去是什么感觉,原来不是听到的那一瞬间,而是往后的许多个瞬间里,发现本来应该存在的人,忽然间找不到了。
靳开羽心里莫名空落落,有落泪的冲动。
她抹了把脸,突然想起今天一整个白天,渠秋霜频频安静寂然地坐着,她当时是不是就知道。那现在呢?
正这样念着,手机却震了震,她以为又是同学或朋友,打开,却突然凝住。
是渠秋霜的消息:【不要多想,好好睡觉。】
她刚好想到,渠秋霜刚好跟她说话,好巧。
靳开羽侧躺在枕头上,屏幕的光倒映在颊侧的泪珠里,色彩斑斓。她看着对话框,空荡荡的胸口仿佛被填上了一点什么东西。
她慢吞吞打字:【好哦,你也是。】
:甚至可以吻到渠秋霜的发顶。
靳开羽到渠秋霜家门口的时候,还记着和刘阿姨的里应外合,深呼吸了一分钟,平复好心情才进门。
一夜风雨琳琅,院里梨花纷然落了满地,残白浮影,清冷萧瑟。
靳开羽垂首进门,同刘阿姨对上面,靳开羽担心出现上次那种又恰好碰到渠秋霜洗澡的情况,只安静端坐,任由刘阿姨去喊渠秋霜。
渠秋霜下楼时,倒是看不出生了大病的异状,头发松松挽起。身上换了一件素色的旗袍,见她来,果然面上不露声色,还问她:“小羽,今天怎么来了呀?”
靳开羽几乎要忍不住了,现在还不跟她讲,还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她喝了口水,强自忍了怒气,波澜不惊道:“我来看看您。”
顿了顿,她又觉得这未免太单薄,又补充:“有点想您。”
渠秋霜目光略略落到她玉白的耳垂上,淡淡一笑,也喝了口茶,没有接她这有口无心的话。
见她不说话,靳开羽没辙了,连忙朝刘阿姨使眼色。
刘阿姨也是一个演技夸张的,上来就干嚎,将方才打电话说的事重复了一遍。
渠秋霜轻声喊了她几句,示意她不要再说,她权当没听到,自顾自继续表演。
靳开羽耳朵有些累,她直觉信息交代得差不多了,才打断,转头朝渠秋霜,做出一副颇为惊讶的表情,埋怨道:“师母,发生了这种事您也不跟我讲?”
刘阿姨见自己任务完成,推说厨房有事要忙,连忙撤了。
渠秋霜面色古井无波,看着她稍微有些夸张的五官幅度,摇了摇头,演技太差。但还是被这蹩脚的演技取悦,她唇角弯出一道难以发觉的弧度。
“就是以前就拟好的一些协议,不要放在心上。”她轻描淡写一语带过。
靳开羽眼里怒火掩不住,她放下杯子,在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渠秋霜抿了口茶,目光辽远:“这是我们早前就约定好的事,没有什么可生气的。”
“那就任由她们把您赶出去?老师昨天才下葬!”靳开羽怒道,她唇角颤抖,终于还是没忍住骂出口:“真是太混账了!”
顿了顿,她又抬眸,诚恳道:“您不用担心,我马上叫律师来,一定不让她们得逞。”
说着便举起手机准备喊人。
渠秋霜却拦住她,指尖扣住她的手腕:“你如果真的想帮忙的话——”
见她停下,靳开羽侧头疑惑地看她,距离拉近,才发现她今天唇色很淡,好像涂了什么透明的唇釉,但很水润。
她停了好一会儿,那水润的唇才翕动:“那就帮我留意一下海大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。”
刘阿姨叫她们老师,自然也是因为她们都是海大的老师。
本来就因为春天到了,容易过敏的季节,渠秋霜自初春开始就来来回回生病,请了半个月的假,又赶上赵愁澄的这件事。
靳开羽心里盘算渠秋霜的剩余假期,忽然想起来,问道:“您在哪个校区办公?”
海大新校区在郊区,老校区则在市中心。渠秋霜教艺术史,靳开羽依稀记得这个专业是在新校区,距离遥远,通勤很辛苦,不知道以前怎么过的。
“搬到老校区了。”渠秋霜语气轻松,她昨晚提的申请,今天上午已经收到了批复。
靳开羽眸光一亮:“那您就搬到我住的地方就好,也不用再找房子了!”
渠秋霜摇头失笑:“说什么胡话?”
靳开羽却不满她完全没当回事的态度:“首先,我住的地方您也去过,离海大的老校区十分近,就十来分钟车程。”
“而且我在那边还有住处,我们离得近也有个照应。”
房子是真的还有,但只做了硬装,软装完全没有任何布置,但靳开羽无所谓,她可以将就。
见渠秋霜还一副不做考虑的模样,靳开羽继续劝:“那您就说,您去待的那个下午,对那里满不满意?”
渠秋霜婉拒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。你继续帮我留意一下别的。”
靳开羽突然反应过来:“有两个房间,您和我一起住也可以啊!”
注意到渠秋霜眼里浓郁的惊讶,她咳嗽一声,嘀咕道:“合租很正常嘛,您就当跟我合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