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逸懂了,这是防着他呢。
往后错了一步,陈逸坐在了后排,车里冷气打的很足,干爽而冰凉的空气包裹着他,原本就湿透的衣裳粘在皮肤上,从温热变得冰冷。
他身上的水珠还在不断滑落,弄脏了豪车的内饰。
林敬渝是个做事周密的人,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些,可他从上车后就没跟陈逸再说过话,没有给陈逸一件外套,甚至没有为了让他好受一点而调高空调的温度。
他是为了让陈逸知道,离开了江稷,他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是,没资格让这些“青年才俊”多看他一眼。
陈逸想笑,林敬渝根本用不着这样折腾他,他本来就知道这些。
但是真的有点冷,他不喜欢感冒,不喜欢去医院,感冒药需也要他花额外的钱,他现在很缺钱。
他没往靠背上靠,尽量让自己除了坐的那一块不要再接触任何车内的地方,幸好林敬渝开车很稳,一路上没怎么颠簸,让他可以看着不断拍打在车窗上的雨丝出神。
车窗很干净,陈逸能看见自己苍白的脸一遍遍被滚落的水珠碾碎,有几个被水幕扭曲的表情看着真的很好笑。
可他笑不出来,提起嘴角都很费劲。
累,跟这些人相处很累,哪怕根本不需要他说话也很累。
陈逸想逃,但他根本没得选。
他只能被暴雨裹挟着,催促着前行。
——
林敬渝是在快到目的地才再次开口的,他问陈逸:“陈先生,今晚有约吗?”
陈逸摇头:“没有了。”
林敬渝当然知道他没事干,他不打没准备的仗,所以在来之前就查过了,现在只是习惯性的客气一下而已:“那好极了,我可以现在约一下陈先生吗?”
陈逸冷笑,人都被你带走了,不觉得问的有点晚了吗?
很显然,林敬渝不觉得,他甚至抬手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把车缓缓停了下来,微笑着回头去看陈逸:“还来得及,去换身衣服吧,陈先生,今晚八点,我缺个伴。”
隐藏在那副温柔表象下的是傲慢和强势,根本不给他选择的余地。
陈逸向车窗外面看了一眼,陌生的地方,但一样看上去就知道是非富即贵,他没直接下车,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见他不下车,林敬渝叹了口气:“我的一处房产,陈先生,我们时间有限。”
热水冲去了疲惫和淡淡的烦躁,也温暖了冰凉的皮肤。
换上了林敬渝给的衣服,陈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——深色的西装虽然衬的他脸色更加苍白,但裁定合体的衣裳把他的腰身收束的很好,显得人都高挑周正了不少。
比江稷往常给他的更合适,至少不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。
陈逸对着镜子本来想笑一下,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惨,结果咧开嘴角,却只能露出一个惨笑。
还不如闭嘴。
林敬渝坐在客厅等他,虽然先前他让陈逸受了冻,可他到底还是那个做事不留话柄的人,等陈逸收拾好自己以后,姜茶也被林敬渝亲手端到了他面前,好像车上那个冷漠无情的是另一个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