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楼底熄火,顾驰突然意识到一点。他或许不应该什么都不做,这样冒失冲动赶过来。
晏清雨已经说过不想见他,他还要从浙江跟回隆城——在晏清雨眼里,他的出现恐怕就是这么不择手段不讲道理的。
晏清雨家的客厅窗户正对楼层前的道路,窗帘大开着,但顾驰站在一楼,看不清室内的情形。
眼前蓦然一道白光闪过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一记响亮闷雷。
“轰隆——”
瞬间,雨水倾泻而下。
顾驰三步并做两步躲进屋檐,转瞬的功夫,视线里的世界已经一片模糊。
看不见窗户了。
于是他又往外挪了挪,雨水或飞溅或坠落在他脸上,冰凉,甚至到了有疼感的地步。
顾驰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很狼狈,不过他实在懒得在乎,满心只有自己今天守在这里多久,才能偷偷见到晏清雨一面。
突然,头顶窗户闪过一道人影,来不及看清哪户人家,顾驰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。
雷声已经偃旗息鼓。他长腿一跨,穿过雨幕,躲进斜侧方一棵榕树底下。
这棵扎根几十年的树不知算不算得上老树,树冠巨大,隐天蔽日,顺理成章成为天然的掩体。
过了十分钟,觉得那人应该已经离开,顾驰绕到树后,找到个绝佳位置,仰起头,靠在大榕树可靠的躯干上。
确实是晏清雨家的窗户。
起先半开着。现在窗户紧闭,窗帘也拉上了。
看来是见不到的。
顾驰心里知道没指望,又不敢上楼去讨嫌,也不想离开。
于是就这样待在原地,盯着玻璃上自己给贴的窗花发呆,不禁想到那时候的场景。
他回到家已是后半夜,家里静悄悄的,晏清雨睡下了。
客厅茶几上放着个小区门口超市的购物袋,扁扁的看上去很空,顾驰以为晏清雨忘了收,拿起来要往垃圾桶丢,放在手上才发现里头是有东西的。
取出来看,是窗花。
他方才想起今天家门前多了一副春联,窗花的包装和春联相配,该是送的。
确实更有家的味道。顾驰出门重新看了眼,心里如是想着。
胸腔里的暖意开始四处流窜,他推开卧室的门,想看看晏清雨。手放在门把上还未用力,门已经被人推开了。
晏清雨一身浅灰睡衣,头发有些乱,身后被子掀起一个角,明显刚从床上起来。
这种夜深人静的夜里,顾驰把声音放得很低:“吵醒你了?”
下一秒,一具温热的躯体迎上来,晏清雨的两只手臂抱紧他的腰,脸靠在他的前胸。晏清雨闷闷的声音传过来,倒是挺清醒:“没,没睡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