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对不起,周周,你是我的好朋友,我最好的朋友!我嘴笨,词不达意,你原谅我qaq」
周雨看完,眉眼弯弯。
两人就又和好了,继续照常黏在一起。
后来周雨就把这件事忘了,没再想起来过。
今天要不是云盐提,她也不会记得。
“你当年……”周雨的声音很慢,“你说我是你的同学。”
云盐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在商场里,你高中同学问你是谁,你说我是你的同学。”周雨一个字一个字说,像在拆一个打了六年的结。“我回去的路上走得很快,你没有追上来,后来你说我们是朋友,然后我就把这件事忘了。”
她以为她忘了。
可眼睛里快要止不住的眼泪告诉她。
她没有忘。
身体会替你记住,你受过的所有委屈。
她想起来在商场里云盐说“这是我的同学”时的语气,那个高中同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,想起自己笑着说你好然后退后半步,回去的路上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啪嗒啪嗒的声音,想起云盐在后面叫她的名字,第一声,第二声,她没有回头。想起出租车后视镜里云盐越来越小的身影,和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心脏抽紧的那一下,想起自己打出“有事吗同学”这五个字时指尖的力道,重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碎。
她全都想起来了。
周雨站在那里,眼眶开始发酸,鼻梁深处涌上一股热意。
云盐的眼泪先落下来了,她没有擦,只是把额头从周雨的额头上移开,退后了半步。
半步。
现在她们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两步。
路灯的光落下来,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。
云盐的脸上挂着泪痕,嘴唇抿得很紧,下巴微微扬着,像从前生气时一模一样的神情。
只是从前她是那个等答案的人,现在她是那个问问题的人。
“周雨。”云盐语气是硬的,但声音像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。
周雨看着她。
“六年前在商场,我说你是我的同学。”云盐的眼泪又落下来一颗,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,“我错了,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,我我说错了话。你走了之后我又回了商场,在原地站了很久,久到商场关门,久到保安来问我是不是找不到出口。我找得到出口,我只是找不到你了。”
周雨的视线模糊了,眼眶盛不住的东西从眼角溢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那天晚上我给你发消息,我说我们是朋友,你回我‘是吧云盐同学’。”云盐的声音在颤,“我看那几个字看了一整夜,我知道你生气了,但我不知道怎么让你不生气。第二天我去买了你常喝的奶茶,给你写了纸条,你看完了,你笑了,你把奶茶喝了,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我也以为,过去了。”周雨哽咽说。
“没有过去。”云盐说,“从来没有过去。后来毕业礼那天晚上——”
她停住了。
周雨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“你记得的,对不对。”云盐看着她。
周雨的嘴唇动了动,记得什么?
记得窗帘透进来的灰白的光,记得床单皱成一团,记得云盐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小片黑色的湖,记得自己困得睁不开眼的时候,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她记了六年。
她找了她六年,她躲了她六年。
周雨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她喉咙滚动了一下,想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