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抬到一半,听见里面的歌声,停住了。
她站在门外,听了一会儿。
周朗唱歌的声音她听过很多次。
去夜色酒吧带周朗回家的时候,在家里他关着门练歌的时候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哼得很轻,很放松,像在哼给自己听,或者……哼给电话那头的人听。
周梅皱了皱眉,但没多想,转身准备走。
就在这时,周朗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是在说话:
“对了,开学后我打算直接去找老李,报声乐。早点定下来,早点开始准备。”
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周朗笑了:
“知道,不会耽误文化课。你就放心吧,季老师。”
周梅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季老师?
报声乐?
她转过身,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房间里,周朗还在说话:“选拔要准备两首歌,一首自选,一首指定。自选我定了,指定曲目还没谱,得找艳姐帮忙看看……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,闷闷的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周梅站在门外,手捏着果盘,指尖泛白。
她听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,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。
果盘放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周开怀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听见动静转过头:“妈,水果切好了?”
“嗯。”周梅应了一声,在沙发另一边坐下,眼睛盯着电视屏幕,但眼神涣散,根本没在看。
电视里正在播一部家庭伦理剧,吵吵嚷嚷的,但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周朗刚才的话。
报声乐。
艺术班。
唱歌。
这些词像针一样,扎在她心上。
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个人撑着这个家,省吃俭用,就盼着两个孩子能好好读书,考个好大学,找个正经工作,走最简单的路。
可现在……
周梅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变得坚决。
房间里,周朗挂了电话。
他放下吉他,伸了个懒腰,走到窗边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夏末特有的凉意。
远处,夜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他想起季知然说的那句“我陪你练”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。
然后他转身,拿起乐谱本,翻开新的一页,在上面写下一行字:选拔曲目一——《飞》
字迹潦草,但一笔一划,写得很用力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客厅里,电视的声音还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