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季知然别过脸,“反正没事。”
周朗笑了,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书包。
上课铃响了,第一节课是物理。
新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说话慢条斯理,但讲课逻辑清晰。周朗难得没睡觉,撑着下巴听了一整节。
课间,张强从五班跑过来,扒在门口喊:“朗哥!季哥!王皓!”
三人走出去,张强哭丧着脸:“我靠,五班班主任是个灭绝师太,第一节课就立了十八条班规,还说要每周测验!”
王皓幸灾乐祸:“活该,谁让你上学期期末考那么差。”
“我哪差了?我就数学差点!”
“差点也是差。”
两人斗着嘴,周朗靠在墙边,视线落在教室里。
季知然正被几个新同学围着问问题——他理科好,在年级里出了名,分班后自然成了重点求助对象。
季知然耐心地讲解,表情认真,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侧脸上。
周朗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。
“哎哎,朗哥,”王皓用手肘碰碰他,“看入迷了?”
周朗回过神,踹了他一脚:“闭嘴。”
张强看看周朗,又看看教室里的季知然,突然福至心灵,嘿嘿笑了:“懂了懂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周朗说。
“我懂我懂。”张强挤眉弄眼,“朗哥,艺术班要是选上了,是不是得请客啊?”
“选上再说。”
“那必须选上啊!”王皓接话,“选不上都对不起季哥给你整理的笔记!”
周朗笑着摇摇头,没再理他们。
上课铃又响了,张强匆匆跑回五班。周朗走进教室,经过季知然身边时,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季知然动作一顿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周朗已经走回座位,翻开物理书,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。
但季知然看见,他耳朵又红了。
那天放学,两人照例一起去水池。
九月的天,傍晚已经有些凉意。水池里的水还是那么绿,水面上漂着几片早落的树叶。
周朗从书包里拿出乐谱本和季知然的笔记,摊在水泥平台上。
季知然坐在他旁边,指着笔记上的一个知识点:“这个,音程关系,选拔可能会考。”
“怎么考?”
“听音,或者写谱。”季知然说,“我陪你练。”
周朗点点头,低下头认真看笔记。他看得很慢,时不时皱起眉,用笔在上面做标注。
季知然就在旁边看着,偶尔出声提醒。
夕阳渐渐西斜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季知然。”周朗突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