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知然喘着粗气,呆滞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了120和110。
报完地址,他跪在另一边,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,用力按在伤口上。白色的布料瞬间被染透。
“按紧,”他对周朗说,声音异常冷静,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音,“救护车马上到。”
酒吧里的客人和隔壁店铺的人听到动静围过来,有人惊呼,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
季知然猛地抬头,厉声道:“都散开!别围在这儿!”
他平时冷淡,这一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人群往后退了退。
周朗死死按着伤口,眼睛通红。
艳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抽气声。她看着周朗,想说什么,却只是咳了一声,嘴角渗出血沫。
“别说话,”周朗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求你别说话……留着力气……”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红蓝光刺破夜色,停在街口。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。
“刀伤,腹部,出血量很大。”季知然快速向急救人员说明情况。
医护人员熟练地检查、止血、上担架。周朗想跟着上车,被季知然拉住:“你手上全是血。”
周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血已经半干,暗红色,粘在皮肤上,纹路里都是。
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季知然对护士说,然后推了周朗一把,“上车。”
救护车里空间狭小,灯光刺眼。艳姐已经上了氧气,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冰冷。一个护士在建立静脉通道,另一个在不停询问基础信息。
“患者姓名?年龄?有没有基础疾病?”
周朗机械地回答:“林艳……三十四……不太清楚……但……她、她最近总咳嗽……”
护士记录着。
季知然坐在靠门的位置,看着周朗。
周朗脸上有擦伤,嘴角破了,校服上全是血和灰尘。他紧紧盯着艳姐,眼神空洞,像是魂被抽走了一半。
救护车一路鸣笛,闯过红灯,开向最近的医院。路程不过十几分钟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到达急诊,艳姐被迅速推进抢救室。
门关上,红灯亮起。
周朗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。
他手上、衣服上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有护士经过,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季知然去护士站要了湿毛巾和一瓶水。他走回来,把毛巾递给周朗:“擦一下。”
周朗没接。
季知然沉默了两秒,直接拉起他的手,用力擦拭。
干涸的血迹很难擦干净,但至少能看出皮肤原本的颜色。擦完手,他又用毛巾干净的一角擦了擦周朗脸上的污迹和伤口。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季知然说。
周朗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