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冰的针。
周朗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,他眼底翻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,握着季知然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,甚至更紧了些,紧到季知然能感觉到自己腕骨的微微作痛。
两人在狭窄污秽的洗手间里僵持着,空气凝滞,只有粗重交错的呼吸声,和外面隐约传来的、被门板过滤得模糊不清的爵士乐低吟。
镜子里,映出两张苍白紧绷的脸,和一段横亘了七年光阴、早已破碎不堪的旧梦。
漫长而疼痛的幻觉
手腕上的力道,像烙铁。
季知然甚至能感觉到周朗掌心粗糙的薄茧,和他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温度透过皮肤,渗进血脉,一路烧到心脏,激起一片冰冷的战栗和更汹涌的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。
他想挣开,用尽全力。
但周朗的手指扣得更死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,翻涌着季知然读不懂也不想读懂的情绪——痛苦,挣扎,固执,还有一丝几乎被淹没的、近乎绝望的恳求。
“季知然。”周朗的声音压得更低,嘶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从砂砾里挤出来,“别这样……药不能这么吃。”
他的呼吸不稳,热气拂过季知然耳廓,带着烟草和廉价皂角的、陌生的味道。
季知然盯着镜子里周朗紧锁的眉头和苍白的脸,心底那股邪火越烧越旺,几乎要将他残存的冷静焚烧殆尽。
七年了,这个人凭什么还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?凭什么还能摆出一副关心他的姿态?
他猛地一挣,没挣开,反而被周朗借力带得踉跄了一下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疼痛让他闷哼一声,眼前一阵发花。
周朗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惊到,力道松了一瞬,但依旧没放开他,反而上前半步,用身体挡住他可能滑倒的趋势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,几乎能听到彼此失控的心跳。
“松开。”季知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冰冷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。
周朗没松。
他垂下眼,看着季知然左手拇指上那处新鲜的、正缓缓渗血的伤口,瞳孔微微一缩。然后,他抬起另一只手,似乎想碰触,却在半空僵住,最后只是握紧了拳,抵在季知然身侧的墙壁上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季知然打断他,语气带着刺,“周朗,七年不见,学会多管闲事了?还是说,你们这种地方,对客人有什么额外的服务?”
这话刻薄又轻佻,像一把盐,狠狠洒在两人之间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
周朗的脸色瞬间白得透明,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点颜色。他握着季知然手腕的力道终于松了些,手指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