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照常去唱歌,照常去医院看艳姐,照常在深夜回到那间潮湿的地下室。
只是心里那根弦,始终没有松开,反而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,绷得更紧。
他试图不去想季知然,不去想那份合同,不去想特殊事项可能意味着什么。
但有些念头,越是压制,越是如影随形。
这天是他攒下来的休假。
连续两天,这在以往几乎不可能。他需要喘口气。
医院里,艳姐的气色好多了,七年前检查出来的病况已无大碍,只是随着常年的不良习惯以及作息,更多的小病接踵而来。
她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难得的阳光,和周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最近怎么样?看你瘦得厉害。”艳姐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担忧。
“还好。”周朗削着苹果,动作仔细,“归处那边还行。”
艳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轻声问:“……知然呢?有他的消息吗?”
周朗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,薄薄的果皮差点断开。
他垂下眼,继续手里的动作,声音平稳:“他……过得不错。经常能在财经新闻里看到他。”
“是吗……”艳姐的声音有些飘忽,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,“那孩子……心思重。以前就看得出来。现在……应该更厉害了吧。”
周朗没接话,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放在盘子里,插上牙签,递给艳姐。
艳姐接过,却没有立刻吃。
她看着周朗低垂的侧脸,看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“小朗,当年的事……后悔吗?”
周朗的身体微微僵住。
后悔吗?
后悔遇见季知然?后悔爱上他?后悔那段炽热又最终破碎的时光?还是后悔……后来所有的选择和结果?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细微的嘀嗒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。
过了许久,周朗才抬起头,看向艳姐。
他的眼神很深,很静,像是沉淀了太多东西,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。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清晰坚定。
艳姐看着他,眼神复杂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没再说什么,拿起一小块苹果放进嘴里,慢慢地咀嚼。
就在这时,周朗放在床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,解锁。
是彭忱发来的消息,言简意赅:
「周先生,今晚十一点,季总需要您履行合同约定。地址:[定位链接]。请提前沐浴,无需携带乐器。准时抵达。」
终于来了。
周朗盯着屏幕,视线在沐浴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,指尖微微发凉。他深吸一口气,回复:「收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