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在他面前的,是季总。
是雇主。
是买主。
周朗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麻木的平静。他伸出手,开始解自己浴袍的腰带。
他以为季知然要他过来,是为了这个。
合同里的“特殊事项”,无非如此。他既然签了字,拿了钱,就没有矫情的资格。
浴袍的带子松开,衣襟微敞。
就在这时,床上的季知然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,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厌弃:
“穿着。”
周朗解带子的手猛地顿住,僵在半空。他抬起头,有些错愕地看向季知然。
季知然已经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,目光落在纸页上,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,或者,周朗的反应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
“我说,穿着。”季知然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的不耐更明显了些,“听不懂?”
周朗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攥紧了松开的腰带。
他慢慢地把带子重新系好,动作有些迟钝。心里却是一片茫然的荒谬。
不……不是要他?那叫他来干什么?还让他洗澡?
季知然似乎终于处理完了文件,将它放到一边。
然后,他调整了一下姿势,在宽大的床上向一侧挪了挪,空出了身边的位置。
接着,他朝周朗伸出了一只手。
手掌摊开,指尖修长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干净而骨感。
周朗看着那只手,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。
“上来。”季知然命令道,目光落在自己伸出的手上,并没有看周朗,“躺这儿。”
周朗的呼吸滞住了。他站在原地,像被钉住了一样,大脑一片混乱。
上床?躺着?然后呢?
季知然等了几秒,没等到动静,终于抬起眼,看向他。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,只有一种上位者对于命令未被立即执行的淡淡不悦。
“需要我重复第三遍?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。
周朗喉结滚动,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,僵硬地走到床边,脱掉拖鞋,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。
床垫柔软得不可思议,与他地下室那张硬板床天差地别。他身体僵硬地平躺着,尽量远离季知然,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,连呼吸都放得很轻。
季知然似乎对他安分还算满意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周朗浑身血液几乎瞬间逆流的事——
他侧过身,伸出手,准确地握住了周朗放在身侧的、紧紧攥成拳头的手。
周朗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像被电流击中,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。
“别动。”季知然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,带着温热的气息,语气却冰冷如铁。
他的手指强硬地撬开周朗紧攥的拳头,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,然后,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