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总?”彭忱低声询问。
季知然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,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幻听带来的余震还在神经末梢窜动。
车子平稳启动,驶离老宅。
车厢内很安静。
季知然一直闭着眼,眉头紧锁,呼吸有些重。
他能感觉到幻听的余韵像背景噪音,窸窸窣窣,时远时近,夹杂着一些模糊扭曲的字句碎片,听不真切,却搅得人心烦意乱,无法安宁。
彭忱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,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开口:“季总,您看起来不太舒服。需要……联系周先生吗?”
周朗。
这个名字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、混乱的波澜。
季知然猛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了红血丝,带着一种骇人的厉色和狼狈。
“不要!”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痛苦和某种激烈的情绪而微微变调,甚至有些尖锐,“谁让你提他的?!”
彭忱立刻噤声,垂下视线:“抱歉,季总。”
季知然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重新闭上眼,手指用力掐着眉心,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肤里。
不能。
绝不能在周朗面前露出这种样子。
狼狈,脆弱,失控,需要依靠……这些词汇,绝对不能和周朗联系在一起。
尤其是在周朗已经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过他之后。
他要的是掌控,是居高临下的羞辱。他要周朗记住的是他的冰冷和残忍,而不是他的不堪。
他要让周朗知道,当年抛下自己是他的错。
这是他现在仅存的尊严。
车子驶入市区,霓虹灯光流彩般掠过车窗。
幻听的噪音似乎减弱了些,但头痛和心悸却越来越明显。季知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漂浮在冰冷的海面上,时沉时浮,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玻璃。
终于,车子停在了他公寓楼下。
彭忱迅速下车,为他拉开车门。
季知然扶着车门框,稳了稳发软的双腿,才慢慢站直身体。夜风一吹,他感觉头脑更加昏沉,视线也有些模糊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又带着点轻佻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:
“哟,季总,这是刚应酬完?看着可不像喝多了啊。”
陈序。
他大概是刚从附近某个地方出来,或者本就是来找季知然的,穿着一身骚包的西装,斜倚在自己的跑车边,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。
季知然循声看过去,陈序的身影在他晃动的视线里有些重影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觉得喉咙发紧,声音堵在胸口。
陈序见他没反应,脸色也确实难看,收敛了笑容,走了过来:“知然?你没事吧?脸色怎么……”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