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,脚步声响起,越来越近。
周开怀被带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外套,拉链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脏兮兮的t恤。头发乱糟糟的,东翘一撮西翘一撮,脸上还带着那天被打的淤青。嘴角一块青紫,眼角也有点肿。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,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爬出来的。
但那双眼睛,没有半点窘迫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先是在正厅里转了一圈。红木家具,宫灯,字画,古董……眼珠子转了转,像是在估价钱。然后目光落在季知然脸上,停了一秒,带着点得意,又带着点别的什么。最后,落在季承铭身上。
“你就是季知然的爸?”他开口,语气冲得很,下巴还往上抬了抬,一副“老子谁也不怕”的样子。
季承铭站在那儿,双手背在身后,打量着他。那目光从上到下,把周开怀里里外外扫了一遍。
然后,季承铭笑了。
那笑容甚至称得上和蔼:“我是。你是周朗的弟弟?”
周开怀点点头,大咧咧地往那儿一站,鞋底在地板上蹭了蹭,留下两道灰印子。
“对,我哥是周朗。”
季承铭的目光在那两道灰印子上停了一瞬,然后又移回周开怀脸上:“你来找知然,有什么事?”
周开怀看了一眼季知然。季知然站在那儿,脸色冷得能结冰,目光像是刀子,能把人活剐了。周开怀被他看得有点发怵,但还是梗着脖子,又看向季承铭。
“我是来找季家人的,又不是只找他。”他嘴硬道,“你既然是季知然的爸,那也成。”
季知然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跟地板摩擦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什么事,说。”季承铭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,甚至往旁边的椅子指了指,“坐下说也行。”
周开怀看了一眼那张红木椅子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坐。他就那么站着,双手插在兜里,吊儿郎当的。
“我哥不帮我了,我得想办法。”他说,声音大了起来,像是给自己壮胆,“他不是跟你们家季知然有一腿吗?那我总得要点什么吧?”
周文倩的手猛地攥紧了椅背,整个人晃了晃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笑容更深了,“真有意思。”
季知然盯着他,眼眶发红,牙关咬得太紧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周开怀被这反应弄糊涂了,但看到季承铭在笑,以为有戏,胆子更大了。他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也高了八度:
“我不要多,就几十万。我哥不帮我,你们总得帮吧?怎么说也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季知然的声音骤然压低。
周开怀被他那眼神吓得往后缩了一步,后背撞上门框,发出闷响。但他嘴上还不服:“你凶什么凶?我哥为了你,连我都不管了,你不该给点补偿?妈的打了我还不算,现在还不帮我,他是我哥,他凭什么……”
季知然往前迈了一步。
可季承铭抬手拦住了他,一只手搭在季知然手臂上,力道不大,却像铁箍一样,让他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