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朗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你准备了这么久,”季知然说,“可以的。”
周朗看着他,看着他认真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不太明显的弧度。他忽然觉得,好像没那么紧张了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那我进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周朗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季知然还坐在车里,看着他。阳光从车窗照进去,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。
周朗冲他笑了笑,然后转身,走进考场。
季知然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他没走,就那么坐着,看着考场的方向。
考场里很安静。周朗找到自己的座位,坐下来,把文件袋放在桌上。周围都是人,有的在低头看书,有的在闭目养神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好,然后闭上眼。
脑子里又冒出那些公式和单词,但这次没那么乱了。他想起昨天晚上季知然搭在他胸口上的手,想起今天早上那盘糊了的煎蛋,想起刚才季知然说“可以的”。
他睁开眼,看着前方。
钟声响了。
卷子发下来的时候,周朗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握住笔,深吸一口气,开始写。第一题,他会的。第二题,也会的。第三题,卡住了。他想起季知然说的话——“遇到不会的先跳过,别死磕。”他跳过了,继续往下做。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偶尔翻动卷子的声音。
周朗低着头,一道一道地做。
他做得不快,但很稳。每一道题都仔细读,仔细想,仔细算。草稿纸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,数字和公式挤在一起,像一群蚂蚁。他写错了就划掉,在旁边重新写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钟声又响了。交卷的时候,周朗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,等老师收走。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,他想起很多年前,在庸城的教室里,他也是这样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。
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过得太慢了,一节课四十分钟像一辈子。现在想想,一辈子其实也没多长。
上午考完了语文和数学。周朗走出考场的时候,看见季知然还停在原来的位置。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正在看手机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头发照得有点栗色。
周朗走过去:“你没走?”
季知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上车。”
“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?”
“考完了再说。”
周朗笑了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季知然也上了车,发动车子。
“去哪儿?”周朗问。
“吃饭。”
车子开到一家小餐馆,两个人下了车。餐馆不大,但很干净,老板认识季知然,笑着打招呼。季知然点了几个菜,都是周朗爱吃的。周朗坐在对面,看着他点菜,忽然说:“季少,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爱吃什么的?”
季知然把菜单还给老板:“你每次做的那几样。”
周朗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确实每次做来做去就那几样,红烧肉、清蒸鱼、西红柿炒蛋。不是不会做别的,是这几样季知然爱吃。原来季知然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