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些。”
周朗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,这些就够了。吃饭,睡觉,上班,下班。你唱歌,我上班。你做饭,我洗碗。听起来很普通,但这是他们等了十年才等到的普通。
“行。”周朗说,“那就这样。”
季知然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文件。周朗闭上眼,听着他翻文件的声音,听着窗外遥远的车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安安静静的,但很踏实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沙发里,笑了。
旧病复发
出成绩前的那几天,周朗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不是变好了,是变坏了。
他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从阳台走到玄关,从玄关走回阳台,一趟又一趟,茶几上的水杯被他碰倒过两次,第一次季知然没说什么,第二次季知然把水杯收走了,换了个塑料的。
“你能不能坐下?”季知然坐在沙发上看文件,头都没抬。
“坐不住。”
周朗又走了一圈,停在阳台门口,看着外面的天。天很蓝,有几朵云飘过去,很慢。他盯着那几朵云,然后转过身,又走回来。
季知然叹了口气,放下文件:“你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
“我没担心。”
“那你走来走去的?”
周朗停下来,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,拖鞋穿反了,左脚穿成了右脚。他没换,就那么站着。
季知然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站起来,走过去,把他拉到沙发边,按着他坐下:“坐着。”
周朗坐着了。
但腿在抖,膝盖一颠一颠的,像是装了弹簧。
季知然把手搭在他膝盖上,压住。
“周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考都考完了,现在担心有用吗?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你担心什么?”
周朗没说话。
他看着季知然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,看着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。
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我怕我考不上。”
季知然没说话。
“我怕我考不上,然后你爸说‘你看,我就说他不行’。”周朗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我怕我考不上,然后王皓白忙活一场。我怕我考不上,然后艳姐……”
季知然打断他:“艳姐不会。”
周朗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艳姐不会觉得你不行,我也是。”
周朗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,看着他那副明明不会说好听话、却硬要说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“季少,你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?”
季知然把手从他膝盖上拿开:“没安慰你,实话。”
周朗笑了一下,但那笑容没撑多久就掉了。他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——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,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盯着那道裂纹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