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他几秒,然后,忽然又笑了。
“宋星海。”
他叫了他的全名,声音平稳:“我其实一直觉得很奇怪,你和他们”
他示意了一下宋家父母:“一天到晚,在我面前,上演这种父慈子孝、母子情深的戏码”
他微微歪头,像是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:“你到底知不知道,这样的行为,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着宋星海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苍白的脸色,缓缓的,用一种近乎耳语的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问道:
“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?”
“你知道这会一次次的提醒我,我才是那个外人,提醒我这二十年的缺失永远无法弥补?知道这会无形中加剧我的不甘和怨恨?知道这种看似无辜的亲近,本身就是一种伤害?”
“还是说”
他的声音更轻了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宋星海的心底:“你只是不愿意细想,心里还抱着那一丝侥幸侥幸地认为,他们终究还是更爱你,即使我回来了,也动摇不了你的位置?”
“所以你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关爱,顺便用你的‘懂事’和‘退让’,来衬托我的‘斤斤计较’和‘不通情理’?”
穿进真假少爷文的第七天
宋星海彻底僵在了原地。
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安易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、隐秘的角落。
他不知道吗?
他只是没有细想过,他只是贪婪地眷恋着这份温暖,害怕失去,所以下意识地用乖巧和退让来巩固他真的不知道吗?
安易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。
这场拉扯在他看来毫无意义,除了消耗精力,并不能改变任何本质的东西。
不过,他应该替原主将这些话讲出来!
凭什么受委屈的就得是他?
他站起身,不再看客厅里神色各异、仿佛被定格住的三人,径直转身,朝着楼梯走去。
“小易!”林婉忍不住唤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哀求。
安易脚步未停,仿佛没有听见。
宋承业伸了伸手,最终也只是无力的垂下。
他看着安易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,胸口堵得厉害,一种混合着伤心、自责、懊恼和莫名压力的复杂情绪充斥着他。
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,却没想到,在孩子眼里,他们是如此的不堪,带来了如此多的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