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串灯在头顶摇曳,炭火的红光映在两个人脸上,海浪声是恒定的背景音。
但安琼岚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整个烧烤过程中,安承几乎没有看安易的眼睛。
他的视线落在烤架上、调料瓶上、远处的海面上、手里的夹子上就是很少落在安易脸上。而当安易转身时,安承会抬起眼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,看着他那截从t恤领口露出的白皙后颈。
那种眼神
深沉得让人心惊。
不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。
不是亲人之间的关爱。
那里面有太多安琼岚不敢仔细分辨的东西——渴望、克制、痛苦、还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。
安琼岚放下手里的椰汁杯,玻璃杯底碰在藤编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不是吧?!
她心里那个不可能的猜测,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清晰,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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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烧烤,各自回房休息。
安琼岚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窗外的海浪声规律地起伏,像某种沉重的呼吸。
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观察——安承看安易的眼神,安易刻意保持的距离,那些“谢谢”,那些回避的视线
她干脆起身,披了件外套,打算出去走走,吹吹海风,理理思绪。
别墅的一楼客厅还亮着一盏小夜灯。
她轻轻走下楼梯,穿过客厅,推开通往庭院的门。
然后她就看见了。
安易和安承坐在庭院角落的藤椅上,背对着她,面朝大海。
两张椅子离得不远不近,中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。
夜灯的光从屋里漏出来,勉强勾勒出他们的轮廓。
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。
海浪声太大,风声也大。
她只看到安承的侧脸——他在说话,声音很低,语速很慢。
安易静静地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。
然后,安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忽然回过头来。
他的眼睛在夜色中依然很亮,像盛着月光。
“妈,还没睡吗?”他问。
安琼岚心里一跳,但面上保持着自然:“嗯,出来走走。”
安易站起身,朝她走过来。
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深色短裤,看起来很放松。
“晚上风大,别待太久。”他说,语气温和: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安琼岚点头。
安易对她笑了笑,然后转身,朝屋里走去。
他的步子很轻,很快消失在门后。
庭院里只剩下安承,还坐在那张藤椅上,背对着她,一动不动。
安琼岚站在那里,犹豫了几秒,还是走了过去。
她听不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,但空气里残留着某种压抑的气息。
她走到安承身边,刚想开口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