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易突然有所察觉,他抬起头。
他看见高台的最深处,那把空了一早上的椅子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坐在那把白玉石的椅子上,姿态很端庄,脊背挺直,肩膀平展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微微蜷着,指尖落在那只鹤的翅膀上。
仇飞鸾。
他的目光从高台下面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上扫过去,从那些方阵上掠过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安易身上。
安易和他对视一眼,安易的目光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他移开视线,看着身前四师兄的后脑勺。
耳垂上的黑色耳坠摇晃了一下,在天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。
仇飞鸾的视线随着耳坠的摇晃落在安易的脖颈上,那片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那耳坠在那片白皙的旁边晃着,他的目光在那片脖颈上停了一瞬,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移开了视线。
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,指尖陷进那只鹤的翅膀里,压出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高台上,抱朴子还在讲话。
高台下面,丹鼎峰的方阵里,司玥正抬头看着宗主威风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。
然后她的目光停住,最高处的椅子上已经有人了。
能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不言而喻,肯定是他们太虚宗的太上长老泽韵仙尊啊!
她只听师父提起过,从来没有见过,今日终于能见到了!他老人家真的来了!
然后司玥就看清了泽韵仙尊的模样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,好熟悉的脸啊。
司玥:“”
她眼花了?她昨晚没睡醒现在在做梦?
那张脸那张脸好眼熟。
她见过啊,她真的见过啊,在那个总是围着安师兄转的玄衣修士身上!
不会吧?不会吧!
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微微皱起来,好像真的是啊!
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:“司明!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还不停地肘击司明,胳膊肘一下一下地撞在司明的胳膊上:“你看太上老祖!那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个人!”
司明被她吓了一跳,肩膀缩了一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
司明:“”
“那那不是”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那不是之前在邺城的时候,天天围着安师兄转的那个玄衣修士吗?”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,她们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又同时转回去,又看了那个人好几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