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唔呃……我知道……”
洛云洲守着他,直到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,才轻轻替他掖好被角。
看着谢清澜沉睡的容颜,想到今日浴池中的失控,再联想到他日益衰败的身体,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洛云洲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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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内庄重而沉闷。
洛云洲身着亲王常服,恭敬地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宣帝放下手中的朱笔,抬眸看向自己这个最出色的儿子:
“平身吧。老六啊,清澜的身子如何了?那日城门前……朕瞧着实在凶险。”
洛云洲心头一紧,面上却维持着镇定:“启禀父皇,清澜旧伤未愈,又添新疾,伤了脏腑,那日乃是寒气入体,引发急症,才会在君前失仪,惊扰圣驾。请父皇恕罪。”
宣帝沉吟片刻,手指轻轻敲着御案:“朕这几日,也听太医院院正略提了提……老六啊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清澜这孩子,是为国尽忠才伤了身子,朕心甚慰,也必会厚赏。只是……他如今这般光景,子嗣怕是……”
“你是我大雍的皇子,身边总不能一直空悬,皇室血脉亦需绵延。你可有考虑……再纳一位侧君,也好照顾你与清澜的起居,将来……也得有人为你孕育皇嗣。”
洛云洲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正要开口,宣帝却抬手止住了他,继续说道:
“朕看,吏部周尚书家的小儿子就不错,年方十六,清秀聪慧,才情横溢,性子也温婉,不如……”
“父皇!”
洛云洲大惊失色,再也顾不得礼仪,立刻出声打断,撩起衣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“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!儿臣此生,唯谢清澜一人足矣!绝不会纳侧室!请父皇成全!”
御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洛云洲略显急促的呼吸声。
宣帝看着自己的幺子,目光复杂,良久,他叹了口气,无奈道:
“罢了。朕也猜到你会这么说。今日之言,不过是想探探你的心意。既然你意已决,朕……不为难你。”
洛云洲紧绷的心弦微松,正要叩谢,却听宣帝又道:
“只是,老六,这皇嗣一事,关乎你这一脉的传承。你今日可以任性,但将来……总要有所考量……退下吧。”
“儿臣……遵旨。”洛云洲重重磕头,脸色凝重地退出了御书房。
初夏的阳光带着暖意,洒在皇阶上,却驱不散洛云洲心头的寒意。
父皇今日虽未强逼,但态度已然明确。纳侧君,延皇嗣,这不仅是父皇的意思,恐怕也是其他宗室朝臣的想法。
今日只是探探口风,难保他日不会直接下一道圣旨。
他更担心的是,今日御书房的话传到清澜耳中……
以清澜那敏感又要强的性子,若他知道自己成了“阻碍皇嗣”的负累,他必会自责!
他的身体,如何能承受得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