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还带着一丝纵容的、看好戏的心情,想着等会议结束,要把这只乱跑的小家伙抓回来,按在腿上,好好地“教训”一顿。
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让他一个人跑出去?
那个没有自己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路痴。
那个看见陌生人就会下意识缩起脖子的胆小鬼。
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唯一依靠的、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宝贝。
悔恨,如同最恶毒的毒液,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,腐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。
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他宁愿放弃整个欧洲市场,他宁愿让谢氏集团倒退十年,他也要在听到那句心声的第一时间,冲下楼,把他死死地锁在怀里,哪儿也不许去。
搜捕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陈宇带着人,第一时间冲到了分诊台。
“一个小时前,有没有一个二十岁出头,穿黑色运动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年轻人来过这里?”
分诊台那位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护士,在看到陈宇身后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时,哆嗦着,几乎是哭着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“有、有的!那个小伙子很着急,一直在问一个叫王福生的老人。但他还没问完,就被两个男人给强行架走了!那两个男的还说……还说那小伙子有精神病……”
精神病?
陈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这是一场策划得多么周密的绑架!连应对路人反应的剧本都准备好了!
“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消、消防通道!就那边那个门!”护士指着急诊大厅尽头那扇紧闭的红色防火门,声音都在发颤。
与此同时,安保中心的报告也传了过来。
“报告先生!医院的监控系统在十一点零七分到十一点十分之间,被人为植入了循环录像,有三分钟的监控盲区。我们无法追踪到楚先生被带走后的具体路线。”
所有的线索,都在这里,彻底中断了。
谢寻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报告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亮,也彻底熄灭了。
他知道,对方是有备而来。
李泽宇那条疯狗,在把他从庄园骗出去的那一刻,就已经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每一秒的等待,都是一种凌迟。
谢寻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他脑海里那片死寂的荒原上,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画面。
楚喻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,哭着喊他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