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楚喻。
看着那个明明怕得要死,却还在努力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安抚的笑容的青年。
他那颗因为狂怒和恐惧而快要炸开的心脏,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,被一股更尖锐、也更柔软的疼痛,狠狠地攥住了。
“放了他。”
谢寻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得像生了锈的刀片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放了他?哈哈哈哈!”李泽宇像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,“谢寻,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?”
他手中的匕首又往下压了半分,锋利的刀刃瞬间在楚喻白皙的脖颈上,划出了一道细微的、浅浅的血痕。
楚喻吃痛地闷哼了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一丝鲜红,像一根引线,彻底点燃了谢寻那早已被压缩到极限的理智。
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亮,彻底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纯粹的、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、绝对的黑暗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谢寻缓缓地抬起手,黑洞洞的枪口,从他宽大的风衣下摆中滑出,稳稳地指向了李泽宇的眉心。
“把你的脏手,从我的东西上,拿开。”
审判
铁门倒地的金属撞击声还未完全消散。
灰白色的粉尘在强光手电的光柱里翻滚飞舞。
楚喻微眯起肿胀的右眼。
仓库入口处,谢寻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外部投射进来的路灯光线。
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镖紧跟着从大门两侧涌入。
没有任何口头指令。
保镖们迅速散开,呈战术扇形占据了仓库内所有的视线死角。
两名守在铁皮箱后的打手见状,试图转身往暗处逃跑。
跑在前面的打手刚迈出三步,就被一名保镖从侧面踢中膝盖窝。
打手失去平衡向前扑倒,保镖顺势压上,反折了那人的双臂,直接将对方的脸按进满是砂砾的水泥地里。
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打手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。
还没等他举起武器,另一名保镖已经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颈侧。
打手翻了个白眼,瘫软在地上。
半分钟的时间。
仓库内的所有隐患被彻底清除。
空气里弥漫着扬起的尘土,掺杂着旧厂房常年积攒的铁锈味。
谢寻穿过满地狼藉,一步步走进仓库内部。
黑色的皮鞋跟敲击着粗糙的地面。
沉闷的声响规律地踩在节拍上。
谢寻的视线没有在地上那些被制服的人身上停留一秒。
他径直锁定了中央那把生锈的铁椅,以及被绑在椅子上的楚喻。
楚喻右脸颊因为之前的掌掴而高高肿起。
青紫色的瘀伤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尤为扎眼。
一道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黏在他的唇角边缘。
谢寻脚下的步子停顿了一下。
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睛里,聚拢起浓墨般的暗色。
站在铁椅旁的李泽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开了刃的折叠刀,锋利的刀刃紧紧抵在楚喻颈侧的皮肤上。
“站住。”
李泽宇开了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