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陵侯不敢称表弟,带着讨好拱手:“下官见过王爷!”
可眼前仍只有不紧不慢的碗勺作响,无人回他。等了须臾也如是,他便试着走近两步:“王爷,下官来了。”
这一走近,他就看到了正坐在小杌子上穿得厚厚实实的小童。
广陵侯遂挤出笑容:“小世子最近似是胖了些,身子骨越发好起来了。”
孩子五官有八分肖父,眉眼极其精致,一双眼睛明亮如星,但身形却很瘦弱,脸色也显得苍白。
相对于这样豪阔的家世,以及他父亲这样的体魄,显然他是不够健康的。
外人不知靖阳王又有爱惜这孩子,身边人却是知道的,这几年他为了调养孩子的身体,不知寻了多少大夫,求了多少药,可还是收效甚微。
明明三岁多了,看着就跟两岁多一般大。
广陵侯知道,要讨他的欢心,没有什么比夸孩子身体好转更合适。
但事实上他觉得,与其费尽心机保这么根豆芽菜,还不如多纳几房姬妾,不消年,要多少儿子有多少儿子。
他靖阳王又不是养不起,又不是没体力。
瞅瞅这腰身壮的,一夜七八回应该不在话下。
但广陵侯还是猜中了,果然面前这位挖了一小勺泡开的山药糕喂给孩子后,又顺势刮去沾在小嘴旁边的糕渍,到这时候终于扭头看过来了,上下瞅他一眼,道:“今日倒是精神焕发。”
广陵候扯开嘴:“上回一身臭汗过来,吓哭了小世子,今日长心了,特地换了衣裳的。”
“父哇(王)——”
板凳上的孩子这时却突然又哭起来。
广陵侯惊退两步,慌忙轮番嗅起了两边衣袖。
王爷请听我解释
“是肚子又疼了嘛?”
晏北没让排成队的三个乳娘上手,亲手把孩子抱上左腿,左手轻拍着他的背安抚,直等到抽泣声小了些,他才把脸转过来:“近日天凉,阿篱感了风寒,未免有些娇气。
“你说话小声些。”
广陵侯怔怔哦了一声,站立的姿势愈发像只鹌鹑。
奶奶的,明明生的是个男娃,偏让他娇养成了块豆腐!这把他吓的,差点以为又要被轰回去洗澡了。
突然想起来意,他又把这颗心吊了回来,轻声道:“王爷可是有差事吩咐?”
晏北继续圈着孩子喂食:“先前我遇见了杜钰……”
广陵侯扑通一声跪下:“王爷请听我解释!”
晏北顿住,一双眼粘在了他脸上。
“解释什么?”
广陵侯抬头:“啊,这……”
晏北哂笑:“看来这是干了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