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惊渊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李德全连忙低下头:“奴才多嘴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萧惊渊的声音很淡,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的天。
天很蓝,风很轻。
他想起谢清辞苍白的脸,想起他咳血时攥紧的手指,想起他眼底偶尔闪过的金光。
想起他上轿前回头看的那一眼。
想起梦里,他站在红梅树下,对自己笑。
萧惊渊把手放在心口,感受着那里一下一下的跳动。
这个人,他再也放不下了。
病名是你
枇杷膏每三日就会送到谢府。
雷打不动,比什么都准时。每次都是宫里的小太监亲自送来,白瓷罐子,红绸封口,打开来一股清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。
谢清辞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刚送来的那罐枇杷膏,没吃,就那样捧着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白瓷罐子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
他在想事。
想萧惊渊。
他把和萧惊渊见面的每一个瞬间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第一次是在宫宴上。他静静坐在角落里一抬头,看见龙椅上那个人正看着自己。隔着满殿的灯火和觥筹交错,那双眼睛幽深幽深的,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他当时吓了一跳,以为是自己哪里失了礼数,连忙低下头。后来再抬头,那人还在看他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萧惊渊。
第二次是在金殿外。他跪在雪地里,咳得五脏六腑都在疼,迷迷糊糊之间被人架进了暖阁。睁开眼,看见萧惊渊坐在榻边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那个人喂他吃药,喂他吃枇杷膏,问他苦不苦。
那是天子。大靖的天子。
谢清辞想到这里,手指在罐子上摩挲了一下。
他想不明白。
他真的想不明白。
萧惊渊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?他谢清辞算什么?一个侯府的公子,没有功名,没有官职,身体还差得要命,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。
这样的人,值得一个皇帝花这么多心思?
免朝参,免跪拜,直奏御前。这三样恩典,朝中任何一个人都眼红。可他谢清辞什么都没做,就得了。
还有这枇杷膏,每三日一次,从不间断。
谢清辞低头看着手里的罐子,心想,也许萧惊渊只是看他体弱,可怜他,顺手关心一下而已。
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
那可是萧惊渊。
大靖的天子,坐在龙椅上的人。朝堂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这样的人,会“顺手”关心一个臣子的儿子?
会“顺手”亲手喂药?
会“顺手”下一道让满朝文武都炸锅的旨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