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手按着胸口,隔着中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很快。
他想起萧惊渊看他的眼神。
在暖阁里,在谢府,在他床边。那种眼神,温柔的,深情的,像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那是假的吗?
他不愿意相信是假的。
可就算不是假的,又能怎样呢?
萧惊渊是天子,他的人生不由自己做主。太后要选秀,他能说不吗?满朝文武盯着,他能拒绝吗?
就算他心里不愿意,他也得选。
谢清辞想到这里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,直到眼泪流进耳朵里,湿乎乎的,他才发现自己哭了。
他伸手擦掉,但擦完又流下来了,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干脆不擦了,就那样躺着,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想,他这是怎么了。
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。病了这么多年,疼了这么多年,他连哼都没哼过一声。可现在,就因为一个消息,他哭得像个小孩。
阿福在外面敲门:“少爷,您要的茶还热着,要不要再喝一杯?”
谢清辞没出声。
“少爷?”
“不用了。”谢清辞的声音闷闷的,“我想睡一会儿,别让人打扰我。”
“是。”
脚步声远去了。
谢清辞把被子蒙过头顶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他的身子在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心里那阵疼。疼得他蜷起腿,双手抱着膝盖,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。
他想,他贪心了。
萧惊渊对他好,他就想要更多。想要萧惊渊只对他一个人好,想要萧惊渊眼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可这是贪念。
他有什么资格贪?
他是男人,是病人,是随时都可能死掉的人。他给不了萧惊渊任何东西,帮不了他治理江山,生不了皇子,甚至连陪他站在朝堂上都做不到。
萧惊渊要的是一个皇后,一个能母仪天下的人,一个能为他生儿育女的人。
而他,什么都给不了。
谢清辞把脸埋在膝盖里,眼泪把被子打湿了一片。
他告诉自己,别想了。
别想了。
可他控制不住。
越是不让想,越想。越想,心里越疼。越疼,身子抖得越厉害。
他把自己缩得更紧,手指攥着被角,指节白得像骨头。
他想,他大概是完了。
以前太医说他活不过二十五,他一点都不怕。死了就死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可现在他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