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臣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谢清辞沉默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萧惊渊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我?”
萧惊渊愣了一下。
“臣是说,”谢清辞的声音有点抖,“陛下是天子,九五之尊,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人没有?比臣好的,比臣有用的,比臣……比臣健康的,多得是。为什么偏偏是臣?”
他说完就低下了头,不敢看萧惊渊的反应。
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憋了很久了。从萧惊渊第一次对他好的时候就开始想了,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。他谢清辞有什么?一个病秧子,一个药罐子,一个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短命鬼。
凭什么?
萧惊渊没说话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谢清辞,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看着他绞着毯子边角的手指。
好半天,久到谢清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朕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萧惊渊开口了,声音很低。
谢清辞抬起头。
萧惊渊看着他,目光很深,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。
“朕就是想对你好。”他说,“心里有一个声音,还有一个深深的执念,就是要对你好。有时候朕也搞不懂,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看见你出事,朕会着急,一刻也等不了,想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。”
谢清辞的眼眶热了。
“看见你被病痛折磨,朕会心疼。甚至觉得,如果能让你恢复健康,用朕的命换都行。”
“陛下——”谢清辞突然伸手捂住了萧惊渊的嘴。
他眼里全是泪光,盈盈的,像要掉下来又强忍着。
“不要乱说话,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是大靖的帝王,你是九五之尊,你的生命重于一切。你不能——”
萧惊渊把他的手从自己嘴上拿开,握在掌心里。
“傻清辞,”他打断了他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,“你如果不能好好的,对于朕来说,什么都没意义了。你懂吗?”
谢清辞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萧惊渊用拇指帮他擦掉,指腹在他脸颊上停了停。
“这也许就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吧。”萧惊渊说,目光有些悠远,“或许我们前生就在一起了,注定今生让朕找到你。”
谢清辞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灵魂深处。前生。注定。
这些词从萧惊渊嘴里说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,像一根针,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那里有一根紧绷了很久的弦。
从选秀开始就绷着,知道太后针对他也绷着,被叫到行宫差点出事也绷着。他不敢松,怕一松就碎了。
可现在,那根弦突然就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