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在地上,趴在戈渊的腿上,额头抵着他的膝盖,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。
“你要是死了,亓勒就没救了。
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用?就算他最后收集完证据,
你觉得偌岚拿到兵权还会让他拿出来吗?”
林兴鱼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你不在乎自己的命,你不在乎亓勒吗?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方洛呢?方御呢?他们这么帮我们,偌岚会放过他们吗?”
林兴鱼趴在他腿上,声音闷闷的,断断续续的,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:
“戈渊,有些不能做的事……现在是不得不做……兵符我会用命去护住的,相信我,好不好……”
戈渊低着头,盯着林兴鱼的脑袋。
这个孩子跪在监狱冰冷的水泥地上,头发都愁白了,求他把兵符交给他。
戈渊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林兴鱼的肩颈处。
他没有哭。但他把脸埋在那里,埋了很久。
他闭上眼睛,声音低得像在和自己说话:
“在囚徒星的时候,我和亓勒差点饿死。他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,大的那半给我。我说你吃,他说他不饿。他三天没吃东西了,他说他不饿。”
林兴鱼趴在他腿上,一动不动。
“后来我进了军队,他在黑市。我们十年没见。再见面的时候,他已经在黑道混出名堂了。”
戈渊的声音很轻,像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,
“他说,‘混得不错嘛,统帅大人’。我说,‘你也还行,没死’。”
他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淡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。
“我们这种人,从囚徒星爬出来的,命都是捡来的。死就死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林兴鱼的手指攥紧了戈渊的裤腿。
“但是亓勒——”
戈渊的声音断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“亓勒那家伙,看着冷,其实比谁都重情。我要死了,他肯定受不了。”
他低下头,下巴抵在林兴鱼头顶。
“还有你。”
林兴鱼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小傻子。”
戈渊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骂人,又像是在叹气,
“为了一个跟你没关系的人,头发都熬白了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兵符在小楼。我房间,床底下,从左边数第二块地板。撬开,里面有个金属盒子。密码是0217。”
林兴鱼猛地抬起头。
戈渊看着他的眼神里,不是认命,不是妥协,是一种……托付。
“0217,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记住了吗?”
林兴鱼使劲点头:“记住了。”
戈渊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像是在凝聚什么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光点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,嵌在皮肤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