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人脉在京市称得上手眼通天的地步,想要调查一个小小的宁家并不难,手下人办事效率很高,半个小时后宁不争的生平过往就被整理成文档发到了顾野手机上。
顾野点开文档,幼儿园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,越看到后面,顾野滑动屏幕的指尖都开始在颤抖。
小学时候在学校被同学孤立,没有父母出面后被人骂野种,被同学按在巷子里欺负、抢零花钱、回家还被训斥不听话、被宁父宁母关起来狠狠惩罚了一晚上。
初中从小学直升,宁不争依旧要面对那些同学,他开始反抗,可他太过单薄、也太过出色,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人看他不顺眼,双拳难敌四手,依旧遭受霸凌,九年,宁家父母从没露过面。
光是看着这些文字,顾野都能想象到那些画面。
受了这么多委屈和欺负,明明家庭成员健全,却从没有人为他出头,他该有多痛?
世上没有感同身受,顾野光是试图去感受宁不争当初的痛,都感觉心如刀绞,心疼得恨不得回到那个过去,去保护那个小小的,孤立无援的小孩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哆嗦着手继续往下滑。
高中……
高中跟当初在巷子里听到的相差无几,范文博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,在被碾压的情况下,不用怎么费力就把一切都给抖得干净。
到了高中,宁不争各方面都变得强大了许多,依旧有很多人看不惯他独来独往,处处找他麻烦,但他大多数都能反击回去。
一直到上了大学,遇到了刚子他们……
看到这,顾野眸色划过了然。
难怪宁不争为了刚子,即便不想跟他过多接触,却依旧忍下了所有,就为了给他们换一个好的工作。
而刚子他们,显然也没有辜负宁不争的一片真心。
苦了小半生的人生,在遇到那些一心向着他的兄弟后,好像终于有了一丝丝甜。
寒风刮过枯枝,发出空空的声响,指尖早已一片冰凉。
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熄屏,眼前的光亮消失。
顾野垂着头,路灯昏黄的灯光在黑眸中若隐若现。
良久,只听一道很轻,似无可奈何、带着妥协的叹息飘进风中。
退烧药的药效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宁不争昏沉的脑袋只清醒了两个小时,睡梦中又再次被拖入泥沼,难以挣脱。
这一觉,他睡得格外难受。
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冰窟,感受不到一丝热源,梦里光怪陆离。
一会儿是宁父宁母狰狞的怒斥、一会儿又变成了顾野失望的黑眸,反复交错,最后他又回到了京市大桥。
江水汹涌翻腾的声音裹挟着刺骨的寒风,犹如一根根细针钻进宁不争的每一个毛孔。
他站在桥上俯视着黑漆漆的江面,整个人忽然平静了下来。
他感受到江水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呼唤他,他动了动脚,爬上护栏,一条腿跨了出去。
感受到他的迟疑,寒风呼啸着裹住他的身体,似要将他拖拽下去。
宁不争抓住护栏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跳吧,跳下去就好了,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