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氏被打的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,林祈微微抬手,近侍这才停手。
侍卫撤手,尤氏像条死狗一样趴倒在地上,被血液覆盖的眼睛,依稀看到一双墨绿暗金的鞋。
林祈看着倒在脚前的尤氏,眼底掠过嫌恶,向妘青雪温声:“今日既是来了,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,我要进去拜见一下舅母。”
他口中的舅母是大夫人武氏,武氏的丈夫是原主母亲的同胞兄长,也是原主的亲舅舅,武氏作为正妻,自是称得上一句舅母。
妘青雪颔首,跟在他身后朝府中行去,至于尤氏,还倒在原地,无人敢去扶。
作威作福这么多年,如今落得这番下场,平日里百般讨好她的女眷,都站在一旁人人自危,哪里还看得见她。
林祈在府中佛堂找了人。
近侍推着他进了佛堂,便悄然退出去,水夏也有眼力见的悄然退到门外。
妘青雪站在林祈身旁,稍次一步,极为文静。
武氏跪在蒲团上,手中拨动佛珠。
“舅母。”
低念佛经声戛然而止,妇人转身看来,看到坐在轮椅的林祈,老眼中噙着疑惑。
她已经多年不闻外界的事,这声舅母让她恍惚。
看出妇人疑惑,林祈表明身份:“我是靖棠,林战之子。”
武氏老眼微颤,缓缓从蒲团起身,朝少年走过来,“你,你是芸儿的儿子?”
芸儿是原主母亲的小字。
林祈颔首:“原谅靖棠如今才来看望您。”
武氏老眼湿润,摇头:“如何能怪你,你能活着…”
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”她一连说了数声‘活着就好’。
武氏有三子,全部折在战场上,就连丈夫也是马革裹尸还,万念俱灰下,她自从无力再过问外事,多年如素,抄写佛经,为丈夫和儿子祈愿。
林祈能活着,便是对她最大的慰藉。
“你是?”武氏看向一旁的少女,不敢认人。
“姨母,我是青雪。”
妘青雪朝她行礼,脸上面纱不慎滑落,少女容颜清丽绝尘,雪肤月颜,只是一边脸颊上有一道巴掌印,红肿的厉害,瞧着可怜。
“青雪…”武氏念叨着名字,回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,又注意到她脸上的巴掌印,她虽然不管事,可府中那些女眷的做派还是听闻一二。
“好孩子,你受苦了。”武氏疼惜的朝她伸手,眼中是浓浓的愧疚。
妘青雪摇头,注意到面前妇人两鬓泛白,面颊不符年纪的苍老,难以生出丝毫怨怪。
她失去一个哥哥便已如此,何况姨母…
“青雪很好,姨母安心。”她将面纱重新覆面,又颔首轻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