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:古老的山林、鲜红的嫁衣、男人狰狞的脸,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,死死拽着女子的裙摆,哭着喊“不要伤害姐姐”。
原来……他真的见过她。
十二年前,他是误入山林、被她救下的孩童,也是唯一试图阻止这场献祭的人。最终却只能看着她被封入画中,含恨百年。
“是你……”白舒言眼眶泛红,声音轻颤,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小心!”
三道声音同时响起,带着极致的紧张。
口罩男立刻收紧握着他的手,将他往回带,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焦灼,口罩上方的双眼紧紧锁着他,满是后怕:“别靠近,怨气会伤你。”他从始至终沉默寡言,此刻却难得失了冷静,指尖微微发颤,生怕这柔弱的少年被阴气侵蚀分毫。
谢烬快步上前,半揽住白舒言的腰,桀骜的眉眼绷得紧紧的,语气带着霸道的护短:“就算是旧识也不行,你要是出事了谁都救不了。”他刻意用身体隔开女鬼与少年,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,给足了安全感。
秦淮则直接挡在了最前方,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,看向女鬼的眼神复杂,既有愧疚,又有护着身后人的决绝:“有什么事冲我来,不准碰他。”
白舒言被三人牢牢护在中间,鼻尖一酸,原本的恐惧渐渐被暖意取代。他抬头看向口罩男,对方也正望着他,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,此刻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温柔与珍视。
“我没事的……”他小声开口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口罩男的手背,“她不会伤害我的。”
口罩男喉结滚动,终究是松了几分力道,却依旧不肯松开他的手,只是低声道:“我陪着你。”
女鬼看着这一幕,血泪缓缓滑落,声音悲戚:“封我的画,被他下了咒,唯有当年护我的人,以心头血为引,才能解开咒缚。可一旦施法,你会被怨气反噬,性命堪忧……”
“我来!”
三人异口同声,没有丝毫犹豫。
谢烬率先开口,语气坚定:“我体力好,怨气我扛得住!”
秦淮紧接着沉声道:“我是守林人后代,这本该是我的罪责,我来承担。”
口罩男则轻轻将白舒言护到身后,声音清冷却无比笃定:“我懂阵法,能压制怨气,最适合做这件事。”
三人互相对视,空气中瞬间燃起无形的硝烟,谁都不肯退让,都想把危险拦在自己身上,护着那个娇弱的少年周全,丸子头女生在旁边看见这帮男的护犊子的样子,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白舒言看着争执的三人,心里又暖又慌,连忙拉住口罩男的衣袖,又看向谢烬和秦淮,小声说:“你们别争了……我是当年的人,只有我能解开,而且我有系统,不会有事的。”
【007,我可以用积分抵消反噬对不对?】
【……可以,但会消耗大半积分,后续副本会很艰难。】
【没关系,救姐姐要紧。】
口罩男察觉到他的决心,指尖微微收紧,低头看着他,声音放得极柔:“我陪你一起,阵法我来布,怨气我帮你挡,你只需要引导心头血即可。”不再争执,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,:“敢疼就喊我,我把这屋子拆了给你出气。”
秦淮则默默去准备所需的物品,动作麻利,每一样都精心挑选,生怕有半点疏漏。
在口罩男的指引下,众人在客厅中央布下阵法。白舒言坐在阵眼,口罩男蹲在他面前,仔细为他调整姿势,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“别怕,我就在你身边。”他低声安抚,口罩擦过白舒言的额头,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。
谢烬站在他身侧,紧紧握着他的手腕,秦淮守在阵法前方,三人形成三角之势,将他护在最安全的位置。
白舒言闭上眼,按照指引逼出一丝心头血,滴落在画像上。瞬间,浓烈的怨气席卷而来,阴冷的气息钻入四肢百骸,他疼得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。
“撑住!”口罩男立刻催动阵法,清冷的声音带着紧张,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阵中,帮他抵御怨气。
谢烬连忙将他揽进怀里,用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子,低声哄着:“马上就好了,别怕,我们都在。”
秦淮则全力压制躁动的阴气,魁梧的后背绷得紧紧的,为他挡住所有余波。
在三人的守护下,画像渐渐发出白光,女鬼的身影从画中缓缓浮现,身形越来越透明,脸上的诡异与悲戚渐渐散去,露出了温婉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……还有各位。”她深深鞠了一躬,身影化作点点白光,消散在空气中,“诅咒已解,你们可以离开了。”
屋子剧烈摇晃起来,腐朽的墙壁渐渐恢复原样,阴森的气息彻底消散,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客厅,温暖而明亮。
白舒言松了口气,身子一软,倒入口罩男的怀里。对方立刻稳稳抱住他,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,口罩下的嘴唇紧抿,满是心疼。
“辛苦了。”口罩男低声说,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,动作温柔至极,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高冷疏离。
谢烬跟在一旁,不停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秦淮则去准备温热的糖水,想让他尽快恢复体力。
白舒言靠在口罩男的怀里,看着身边三个满眼都是自己的人,脸颊微红,心里甜丝丝的。
他轻轻抬手,碰了碰对方的口罩,小声问: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。”
口罩男低头,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,缓缓摘下口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