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这就是所谓的‘精装修’变‘叙利亚战损风’?”
沈知倦踩在一块巨大的浮冰上,脚下的触感真实得让人牙酸。
他环顾四周,这哪里是修仙界第一天才的识海,简直就是个大型车祸现场。
那些漂浮的冰块里,封存着沈惊寒的记忆。以前这些记忆都被沈惊寒分门别类地锁在深处,严禁副人格窥探。现在好了,锁坏了,记忆碎片到处乱飞,像是一场漫天大雪。
沈知倦随手触碰了一块飘过来的碎片。
“嗡——”
一段画面强行塞进了他的脑海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男孩,穿着并不合身的大一号白袍,跪在巍峨的大殿中央。
周围是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长老,指指点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过来:
“这孩子……天生双魂?”
“双魂者,心性不稳,极易入魔。”
“可惜了这副好根骨,却是个残次品。”
“必须压制!把那个副魂封印起来,否则他永远成不了大器!”
画面里的男孩低着头,小小的拳头死死攥着衣角,指甲嵌进肉里,渗出了血。
沈知倦感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。
这是沈惊寒的童年?
那个高高在上、仿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完美神像,原来小时候也被叫过“残次品”?
沈知倦松开手,那块碎片飘远了。
紧接着,又一块更大的碎片撞了过来。
画面一转,是少年的沈惊寒。
那时的他已经初露锋芒,眉眼间有了日后那种惊心动魄的美,却也多了几分阴郁。他独自坐在绝情峰的悬崖边,面对着万丈深渊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铁剑。
他在对自己说话。
或者说,是在对体内的另一个灵魂——也就是沈知倦说话。
“你别吵了。”少年的声音冷硬,却透着颤抖,“我要修炼,我要证明给他们看,我不是残缺的。”
“我想吃糖葫芦?我不吃。那是凡人才吃的东西。”
“我想睡觉?不行,还没挥剑一万次。”
“你想出来透透气?不行!绝不行!你是我的弱点,是我必须藏起来的污点。”
画面里的少年一遍遍挥剑,直到手臂脱力,直到鲜血染红了白衣。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强行将那个渴望自由、渴望快乐的副人格压制在识海最深处。
沈知倦看着这一幕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,又有些难过。
原来这三百年来的牢狱之灾,是因为沈惊寒太想证明自己是个“完整的人”。
为了那所谓的“完美”,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一半天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