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殷红的血液溅落在他那纤尘不染的素白广袖上,犹如雪地里绽放的点点红梅,触目惊心。
噬魂阵的威力太大了。这是专门用来针对双魂的杀阵,沈惊寒强行将沈知倦的神魂护在自己身后,就等同于他一个人在承受双倍的抹杀之力!
“老古板!你干什么!”
识海深处,原本还在看戏的沈知倦,彻底慌了。
他看到沈惊寒那原本凝实的冰雪神魂,竟然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痕!那裂痕就像是打碎的瓷器一样,正在一点一点地蔓延!
“你疯了吗!这阵法是冲着我来的,你把防御全撤了来护着我?!你会魂飞魄散的!换我!赶紧给我换回来!我来承受!”
沈知倦那总是黏糊糊、漫不经心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声嘶力竭的哭腔。
然而,沈惊寒却没有理会他。
现实中,沈惊寒死死地咬着牙,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剧痛。他抬起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,死死地盯着三长老。
“沈惊寒!你到底在干什么?!”三长老看着阵法中不断吐血、却依然拼死护住副人格的沈惊寒,彻底崩溃了,“你为何要护着那个邪祟?!他只会败坏你的名声!他只会天天敞着衣服吃喝玩乐!他算个什么东西!”
是啊,他算个什么东西?
沈惊寒咽下一口涌上喉咙的腥甜。
他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。
想起了那只炸了一半的炼丹炉,想起了谢长卿塞过来的那瓶带着体温的安神丹,想起了裴昭骂骂咧咧却依然送来的极品灵石,想起了夜无烬那句“我认输”,想起了绝情峰上那顿鸡飞狗跳却热闹非凡的“农家乐”。
那是他枯坐了三百年,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。
那是这尊冰冷的玉像,第一次感受到的,叫做“人味儿”的温度。
沈惊寒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,极其缓慢地动了动。
“因为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狂风呼啸的夜里,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。
“因为他活着……”
“比我好。”
轰——!!!
这句话,不仅炸碎了三长老的认知,也彻底引爆了识海中的沈知倦。
比我好。
堂堂无上宗最完美的首席大弟子,修真界高不可攀的雪顶寒莲,竟然亲口承认,那个慵懒、糜烂、只会吃喝玩乐的副人格,活得比他好!
“你放什么狗屁!老古板你给我闭嘴!”
沈知倦在识海里疯狂地撞击着沈惊寒设下的神魂屏障,他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里,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。
“你这个连桂花糕都不会做的废物!谁允许你替我扛的?!我可是有五个大佬罩着的人!你赶紧把我放出去!我要亲自扇这老头两巴掌!老古板,你听见没有!换我啊!”
沈知倦尖叫着,那种即将失去另一个灵魂的巨大恐慌,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阵法的反噬之力达到了顶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