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爱你。”
不厌其烦,孟文希数不清说了多少次,用语言,用行动,用余生……
任安堂从此销声匿迹,所有的人看似都受到了惩罚,被遗忘的人好似重新被人铭记。
然而,故事从来不会那么简单地结束。
新的组织在暗地里发芽,泥沼提供养分,滋养着人性之恶。
一个人的倒台,不会终止邪恶的蔓延,各界连接的网络不会因为某个节点的消失而断裂,关系网络的强大让他难以轻易被撼动。
站在纪念仪式前,坐在授勋典礼上,他们无处不在,遮掩住面容,蚕食着整个社会。
蜉蝣撼树,从来不是夸张的说法,也不是悲观的写照,而是无法否认的现实。
可是,总归有人需要去做出改变。
千百年来,多少人前仆后继,多少能人义士为之奋斗终身,成功者虽寥寥无几,但不意味着努力付出没有意义。
大学之内,有新的理想之辈在奋斗;阴沟暗渠里,有坚守之人挣扎着寻求光亮,甚至不惜自燃其身,唤醒堕落之人;天地之间,有无名之辈顺应天地,俯瞰众生,带来新的种子与希望。
季临沉站在一排排墓碑前,百感交集。
“决定要去哪了吗?”
安迪站在他身边,递过来一瓶水,看向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心里比任何人都要痛苦。
她送走了那么多人,却大部分都没来得及告别。
习惯不等于麻木,还好总有人活了下来。
季临沉接过水,道了谢:“看他的安排,我都可以。”
对季临沉而言,去哪都无所谓,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。
梁迟昼等了他那么久,未来他只想跟他相伴,再也不管这无休止的战争。
他已经累了,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离别。
侧头看向安迪,黑发长出了白丝,眼角泛上了皱纹,只有那双眼睛还含着炽热的希望。
“嗯,局里给你安排了新身份,安心过好下半生吧。他为了你也确实吃了不少苦,家业都放弃了,你可真行。”安迪拍了拍他的肩膀,竖起大拇指,“这魅力,可以啊!”
季临沉却笑不出来:“你呢?继续坚持吗?”
安迪前几天放弃了转岗的机会,打算继续在前线,与那些人斗智斗勇。
“嗯,怎么了?我不行吗?”安迪白了他一眼,“你年纪大了,姑奶奶我可是正当年呢!”
深吸一口气,她眺望远处,笑着,如孩子般纯净无瑕。
“放心,我不孤单。因为我知道,他们会一直陪着我。”
太阳高挂天边,光撒向地面,生出阴影,却也带来希望。
“每一天,我都在向阳而生。”
温暖终将会把我们救赎,驱散深埋地底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