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七姑笑了,“你在工地上说那句话的时候,老魏头都吓得要捂你的嘴。赵明诚是什么人?他在官场打滚二十年,会不知道这件事的水有多深?可他还是让你拿出方案,而且只给了三天时间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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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巧儿摇头。
“意味着,他需要一个能说得过去的‘技术理由’,来启动对这件事的调查。”七姑一字一顿,“而这个‘技术理由’,只能由你来提供。你是工匠出身,不懂官场,你说的话,在外人看来最‘客观’,最‘没有政治意图’。赵明诚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陈巧儿听得后背凉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是现代人的知识和技术。可现在她才明白,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东西,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工具——可以用来造福,也可以用来杀人。
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七姑想了想:“方案照做,但别写得太详细,点到为止。另外,把那个‘分段式顶升法’再完善一下,到时候如果真的需要换地基,这个法子能保命。”
“保命?”
“对,保所有人的命。”七姑目光深沉,“巧儿,你记住,在这汴梁城里,技术从来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是,你要让你的技术,成为别人离不开的东西。只有这样,你才能在那些大人物互相倾轧的时候,活下来。”
三天后,陈巧儿准时将修缮方案呈交给了赵明诚。
方案写得很详尽,从地基加固到柱子顶升,从材料配比到工期安排,条理清晰、数据翔实。但关于地基问题的原因分析,她只写了八个字——“地质变迁,填土沉降”。
赵明诚看完方案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“陈小娘子,这份方案写得很好。”他顿了顿,“尤其是这八个字,写得……恰到好处。”
陈巧儿低头:“民女只是就事论事。”
“就事论事好。”赵明诚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垂拱殿屋顶,“就事论事,才能明哲保身。这汴梁城里的聪明人太多,反而不如一个‘就事论事’的工匠看得透彻。”
他转过身,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:“这是尚书大人的批文,你那个‘分段式顶升法’,工部已经正式采纳了。从明日起,你将全权负责偏殿地基的修缮工程。”
陈巧儿接过批文,正要说话,赵明诚又开口了:“不过有件事,本官要提醒你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李员外前日进了京,如今住在蔡太师门下一位幕僚的府中。”赵明诚语气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陈巧儿心上,“他托人带话,说要请你和花娘子吃酒,叙叙‘旧情’。”
陈巧儿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另外,”赵明诚顿了顿,“那个在工地上为你作证的工匠王老四,今早被人现在家中上吊自尽了。现场留了一封遗书,说是‘良心不安,畏罪自尽’。”
陈巧儿手中的批文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想起几天前,就是王老四站出来,证明那几根永定柱的地基确实有问题。当时她还觉得欣慰,以为这世上终究有正直的人。
可现在……
“陈小娘子,本官送你一句话。”赵明诚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被窗外的风听了去,“这汴梁城的墙,不仅长着耳朵,还长着手。有些手,伸出来是要抓人的;有些手,伸出来是要……杀人的。”
他转过身,重新坐回案后,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公文,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。
陈巧儿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忽然想起七姑说过的话——“在这汴梁城里,技术从来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现在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了。
走出工部衙门时,汴梁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。街市上依旧热闹,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酒楼里的丝竹声混杂在一起,喧嚣得让人心烦。
陈巧儿紧了紧衣领,加快脚步往驿馆走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后不远处,一个穿灰色短衫的男子正不紧不慢地跟着她,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密”字。
而在驿馆的房间里,花七姑正对着一封信呆。信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李家已至,离汴梁。”
落款处,画着一朵七瓣莲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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