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士廉额头青筋暴起,忽然一咬牙,扑通跪倒:“陛下!臣冤枉!这分明是陈巧儿与李员外有私怨,故意攀咬臣!臣请陛下明鉴!”
“有私怨?”陈巧儿差点笑出声,“周大人,我与李员外确实有私怨,他贪墨我夫君家产、意图霸占我作坊,此仇不假。但您堂堂三品少监,为一个乡间土财主出头陷害民女,图的是什么?”
她顿了顿,环顾四周,声音清亮:“除非——李员外许给您的,不只是银子,还有鲁大师留下的那卷《天工机要》的残本!”
此言一出,殿中几位懂行的老匠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《天工机要》是鲁大师毕生心血所系,传闻记载了诸多失传的机关秘术,若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中
“够了!”
一声厉喝,不是皇帝,而是坐在百官之的一名老者——尚书左仆射章惇。他冷着脸站起身,朝哲宗拱手:“陛下,此事关乎朝廷体面,臣请下旨彻查。若周士廉当真行此无耻之事,当严惩不贷,以儆效尤!”
章惇虽是变法派,与守旧的周士廉本不对付,但此刻站出来,更多是为了维护朝纲。陈巧儿看在眼里,心中稍安——至少这老狐狸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。
周士廉彻底慌了,膝行两步,连连叩头:“陛下!臣一时糊涂,受了李员外的蛊惑!臣认罪,臣认罪!但臣绝无害陈娘子之心,只是只是想看看那图纸”
看图纸?陈巧儿心中冷笑,你若只是“看看”,何必派人半夜撬锁?何必勾结李员外定下“妖术惑上”的罪名?
但她没有继续揭穿,因为——
“陛下!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宦官小跑进来,脸色煞白,“陛下,大事不好!宫外起火,连着烧了七八间民房,火势正向东华门蔓延!”
什么?陈巧儿猛地转身,看向宫墙方向。果然,天边隐隐有红光映照。
哲宗霍然起身,面色铁青:“中秋之夜,居然走水?!禁军何在?还不快去救火!”
殿中乱成一团,没人再关心周士廉的案子。陈巧儿一把拉住七姑的手,低声说:“不对劲,这火起得太巧。”
七姑的手冰凉,但目光坚定: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纵火,目的是搅乱局面?”
“不止。”陈巧儿咬牙,“我方才的铜鸟录音,虽然揭露了周士廉,但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李员外,还没露面。这火,十有八九是他放的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
陈巧儿没来得及回答,因为殿外又有人跑进来,这次是个满身烟灰的禁军士兵:“陛下!东华门外有人纵火,还还在墙上写了字,写的是是”
“是什么?快说!”
士兵咽了口唾沫:“写的是‘妖女乱朝,天降神火,陈巧儿不死,汴梁不宁’!”
轰——
大殿彻底炸了锅。无数道目光如刀子般戳向陈巧儿,有恐惧,有愤怒,有厌恶。
“妖女!”“果然是妖术!”“烧死她!”
不知是谁起的头,几个大臣竟然抄起桌上的酒杯朝陈巧儿砸过来。
陈巧儿侧身避开,心中却如坠冰窟。她千算万算,没算到李员外会玩这一手——直接放火嫁祸,煽动民愤。在这个迷信的年代,一旦被扣上“妖女”的帽子,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
“够了!”哲宗暴喝,殿中终于安静下来。年轻的皇帝眼中满是怒意,他看了看陈巧儿,又看了看周士廉,再看向殿外冲天的火光,忽然笑了,笑容冷得像冰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朕的中秋宴,竟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他缓缓坐回御座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像钉子:“周士廉,革职查办,交大理寺审理。至于陈巧儿”
陈巧儿手心冒汗,七姑握紧了她的手。
“暂押内侍省,待火灾查明后再做处置。若真是妖术,朕绝不轻饶;若是有人栽赃,朕也绝不放过。”
这算是暂时保住了性命?陈巧儿心中微松,却又猛地提起——内侍省,那是宦官的地盘,进去容易,出来难。
“陛下!”七姑忽然跪倒,“民女愿与陈娘子一同入内侍省,互相作伴,也方便陛下随时传讯。”
哲宗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准。”
宦官上前来带人,陈巧儿和七姑被分开架走。临别时,七姑回头看她一眼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无声的承诺:等我。
陈巧儿被推进内侍省偏殿时,脑子里还在飞运转。李员外这次的局布得够大,放火、嫁祸、煽动民愤,一环扣一环,显然是有高人指点。而周士廉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替死鬼,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。
但她也不是全无准备。
她摸了摸衣领夹层里藏着的一枚极小铜片——那是她最后的手段,一个能引爆她提前埋在李员外宅邸地下暗室中火药的小型机关。
只是,这一步一旦走出,就再难回头了。
窗外,汴梁城的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,救火的水龙声、百姓的哭喊声、官兵的呵斥声混成一片。陈巧儿靠在冰冷的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七姑,你一定要平安。
而这漫漫长夜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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