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许峥沉默了一下,说:“他以前不好意思。”
安安不太懂什么叫“不好意思”,但没有再问。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圆了一点,像被谁咬了一口,缺了一个小边。
“大哥,月亮像不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?”
周许峥看了看窗外,说:“像。”
安安笑了,翻回来,拿起手机,对着镜头说:“大哥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比赛的时候。”
安安掰了掰手指,还有一个月。他把手指放下,说:“好久。”
“很快。”
安安没有说“很快是多久”,他把脸贴在枕头上,眼睛半睁半闭,像要睡着了。周许峥在电话那头没有说话,等着。过了一会儿,安安的声音很小很小,像是从梦里传来的。
“大哥,我想你了。”
周许峥握着手机,看着屏幕里安安的脸——眼睛闭上了,睫毛微微颤着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很轻很匀。他看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“晚安”,挂了电话。
安安已经听不到了。他睡着了,小熊被压在胳膊下面,一只耳朵被压得翻过来,露出里面有点发黄的棉花。
周许朗路过安安房间的时候,门开着一条缝。他从门缝里看到安安趴在床上,姿势歪歪扭扭的,被子只盖了一条腿。他推门进去,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安安的肩膀,然后把小熊从安安胳膊下面轻轻抽出来,放在枕头左边。小熊的耳朵还翻着,他把它翻回来了。
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,没有醒。
周许朗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听到安安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,他没听清,停下来等了一下。安安没有再说话,翻了个身,把被子蹬开了。
周许朗又走回去,把被子重新盖好。这次他把被子边角塞进了床垫下面,压住,安安蹬不开了。
他关了灯,轻轻带上了门。
走廊里很安静,客厅的灯还亮着,沈暮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。周许朗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来。沈暮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把手机放下了。
“妈。”周许朗说。
“嗯。”
“安安说我想他了。”
沈暮看着他。周许朗的目光落在茶几上,那里还放着安安没来得及收的水彩笔,笔帽没盖,笔头已经干了。
“他说谁想他?”沈暮问。
周许朗沉默了几秒,说:“大哥。”
沈暮没有拆穿他。她拿起那支水彩笔,盖上笔帽,放在茶几的笔筒里。
“你明天还去冰场吗?”沈暮问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