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力气站起来。
然后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身后,陆温成的声音响起:“顾蔺。”
但是顾蔺没有停下。
陆温成看着那道背影,看着那僵直的脊背。
他想说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
他想说,我只是想知道,你心里有没有我。能不能别跟别的男人纠缠了,只要是他想要的,我都会给他。
他只是看着那道背影,看着那扇门打开,又关上。
陆温成坐在床上,他一拳狠狠砸在床上。
那力道太大,震得床架都晃了晃,输液瓶在架子上摇摇欲坠。
“为什么?!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太久的愤怒和不甘,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:“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我的婚姻里?!”
“为什么有这么多贱人来觊觎我的宝贝?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眼眶越来越红,拳头攥得死紧,指甲掐进掌心,把之前结痂的伤疤又扣开,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明明顾蔺是他的。
为什么顾蔺不能只看着他一个人?
为什么顾蔺不能只爱他一个?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下去,最后变成一声沙哑的呢喃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肩膀微微颤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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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病房里出来,顾蔺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他站在走廊里,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
泪水还在往外涌,怎么擦都擦不干。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,深呼吸,再深呼吸。直到确定自己不会再失态,才睁开眼,大步朝电梯走去。
一路上,他低着头,不敢看任何人。
生怕被人看到那双红肿的眼睛,生怕被人认出来,生怕明天的头条变成【顾蔺含泪离开医院,婚变坐实】。
他不能。
陆温成已经够难了,他不能再添乱。
出了医院大门,冷风一吹,脸上的泪痕干得发紧。
顾蔺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,给司机打了电话去公司。
五分钟后,车子停在面前。顾蔺拉开车门坐进去,靠着窗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
今晚回去收拾东西。
陆温成刚做完手术,就算恢复得快,也得在医院待几天。这几天,足够他把东西搬走。
不能让他出院后在同一个屋檐下会显得尴尬。
他太了解陆温成了。那个人就算再生气,也不会主动赶他走。可让他每天面对自己,两个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顾蔺做不到。
那就自己走。
明天就出差。
正好有个项目需要去邻市对接,本来可以派下面人去,现在正好自己跑一趟。媒体那边也有正当理由,不会传出婚变。
不能回顾家。母亲身体刚好一点,经不起刺激。离婚的事,得慢慢说。至少等他先冷静下来,等舆论平息,等一切尘埃落定。
先冷处理一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