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盒里的沙拉吃了一半,剩下生菜和紫甘蓝泡在油醋汁里,软塌塌的。
他把叉子放下,又划了一遍刚才保存的那几张,看了看,锁屏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沈澜山推开门的时候,就觉出不对了。
客厅里多了一双女鞋,裸色的,细跟,鞋头尖尖的,摆在玄关。
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围裙上溅了几滴油。
看到儿子回来后,她走过去一把拉住沈澜山的胳膊,把他拽到走廊拐角,压低了声音,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。
“家里来了位姑娘,你赶紧进去换身衣服,出来跟人家聊聊。条件很好的,你王阿姨介绍的,在银行工作,比你小五岁,没结过婚。”
沈澜山低头看着他妈抓着自己胳膊的手,他本来心情挺好的。
回来的路上在车里听了半张专辑,懒洋洋的,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
但现在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下子散了,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“我不见。”
沈母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挂回去了,“就见一面,聊两句,不合适就算了。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的,你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。”
“我没让她来。您请的,您招待。”
沈母的笑容收了。
她把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,锅铲在手里垂着,油顺着铲边往下滴,滴在地砖上,“你三十好几了,不谈恋爱,你想外人怎么看?”
“我有喜欢的自然会谈。”
沈母的眉头拧起来了,“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?四十岁?还是这辈子就不要了?”
沈澜山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和他长得很像,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,带着一种他熟悉了三十多年的固执,“不要孩子。”
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没准备要。”
醉酒
说完,沈澜山就上二楼了。
就算家再大,也不能住在一起,否则就会这样,争吵不断。
沈母的声音从厨房一路追到走廊,“你这是什么态度?!我跟你好好说话,你甩脸给谁看?!”
沈澜山站在卧室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回头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也知道什么都没用,他妈远没有到可以接受他同性恋的程度。
他拧开门,走进去,门在身后关上,把沈母的声音隔在外面,但还是能听见,模模糊糊的。
客厅里那位姑娘听见了动静。
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口,看见沈母正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喘气,围裙上还沾着油渍,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。
姑娘礼貌得体地笑了笑,“阿姨,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
沈母的脸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