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病秧子,活着也是浪费粮食。”
“偏房生的野种,也配姓顾?”
“活不过二十岁的废物,死在外面算了。”
这些话,顾清舟从小听到大。
他一开始还会哭,后来不会了。再后来,他连生气都不会了。那些人的嘴脸在他眼里,和路边的蚂蚁没什么区别——不值得浪费情绪。
但顾承安不这么想。
顾承安对这个弟弟的忌惮,从他发现顾清舟的灵根那天就开始了。
极品天水灵根。
这个结果出来的时候,整个顾家都炸了锅。百年难遇的极品灵根,居然出现在一个病秧子身上,出现在一个偏房庶子身上。顾家嫡系的那些子弟,最好的也不过是个中品灵根,和顾清舟一比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顾承安当时脸上的表情,顾清舟记得很清楚。
那是恐惧。
一个嫡长子,害怕一个病秧子庶弟抢走他的一切。可笑,也可悲。
从那以后,顾承安对顾清舟的打压变本加厉。不给他修炼资源,不让他接触外人,甚至暗中派人破坏他的修炼进度。他巴不得顾清舟早点死了干净,死了就没有威胁了。
但顾清舟偏偏不死。
他不但没死,还一天天长大了。
他不但长大了,修为还一天天提高了。
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。他足不出户,没有资源,没有师父,却硬是凭着一股韧劲,把修为堆到了筑基巅峰。
当然,这件事除了他自己,没有人知道。
在所有人眼里,他依然是那个走三步就要喘、咳血咳得像要断气的废物。
“去回话。”顾清舟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就说晚辈身体不适,实在无法参加大比。”
春桃领命去了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清舟靠在软枕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一枚不起眼的玉镯。那玉镯色泽温润,细看之下隐隐有流光浮动,与他苍白纤瘦的手腕相得益彰。
这枚玉镯,是他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。
——听雨楼前任楼主,一个神秘的老头子。他在顾清舟十岁那年出现在顾家后山,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。是顾清舟用自己仅有的药材救了他,又把他藏在后山的山洞里养了半个月的伤。
老头子伤好后,看着这个瘦弱得像只小猫一样的少年,问他:“你想不想学?”
顾清舟问:“学什么?”
老头子说:“学怎么让欺负你的人跪在你面前哭。”
顾清舟想了想,说:“好。”
那两年,是顾清舟人生中仅有的温暖时光。老头子教他谋略、教他情报、教他商业、教他人心。他说顾清舟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孩子,天生的谋士,天生的棋手。
“这天下就是一张棋盘,人人都是棋子。”老头子说,“你要么做执棋的人,要么做被人摆弄的棋子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顾清舟选择了做执棋的人。
十二岁那年,老头子死了。临死前,他把听雨楼交给了顾清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