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游书朗垂下眼,继续喝汤。耳根在昏黄光下,透出极淡的绯色。
樊霄眼里的笑意深了。
饭后,换了单丛茶。樊霄起身推开半扇窗,夜风带着植物清气涌进来。
“过来看看,”他回头对游书朗招手,“月色挺好。”
游书朗走过去,与他并肩站在窗前。一弯下弦月挂在竹梢,在沙石上投下淡影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肩膀几乎挨着,樊霄能闻到游书朗身上极淡的、混了茶香和自己须后水的味道。
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。然后,慢慢地,带着试探和坚定,握住了游书朗垂着的手。
游书朗手指微凉,在他掌心轻轻一颤,却没抽走。
樊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没用力,只松松圈着那几根手指,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过微凸的指节。
触感、温度,还有无声加快的脉搏,都在静夜中放大。
游书朗仍看着窗外,侧脸在月光下轮廓清晰,看不清情绪。只有被握着的那只手,指尖蜷了一下,又缓缓放松。
他默认了。
樊霄胸口一热,收拢手指,将那只手更妥帖地握进掌心。
风过竹叶,沙沙响。月光静静淌。
不知多久,游书朗极轻地吸了口气,指尖在樊霄掌心微动。
“该回了。”声音比平时低哑。
“好。”樊霄应了,却没立刻松手。又握了几秒,才缓缓放开,指尖眷恋地划过他手背。
体温撤离时,游书朗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,才放下。
回去路上,车里放着钢琴曲。没人说话,一种微妙的安静弥漫着。
樊霄开车稳,等红灯时侧头看游书朗。游书朗闭眼靠着椅背,睫毛偶尔轻颤。
车停到楼下。樊霄熄了火,侧身看他解安全带。
“今晚,”樊霄开口,声音在车里显得低沉,“我很高兴。”
游书朗手搭在车门上,没马上推开。他转过头看樊霄。昏暗里,樊霄眼底映着仪表盘微光,亮得灼人。
“因为谈判顺利?”游书朗问,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。
“因为和你吃饭。”樊霄回得直接,目光落在他唇边,“还因为……”
他倾身过去,距离瞬间拉近,近得能看清游书朗骤然放大的瞳孔。他没吻唇,偏了一寸,轻轻将吻落在游书朗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