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而言,全宗门艳羡的修炼资源,都比不上师尊随口一句夸奖,比不上师尊吃到合口点心时弯起的眉眼。
沈清许抬了抬眼皮,看着碟子里剥得干干净净的栗仁,随手拿起一颗塞进嘴里,粉糯香甜,刚好合口。
他懒洋洋地夸了一句:“不错,比山下铺子卖的还甜。”
就这一句话,让凌烬的耳朵瞬间红了。他垂着头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手里剥栗子的动作更快了,指尖都透着雀跃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栗子壳被轻轻捏碎的细微声响,还有风吹过桃叶的轻响,舒服得让人犯困。
这份安逸,是被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的。
院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不是平日里玄渊那种轻手轻脚的模样,而是带着十足的火气与威压,瞬间撕碎了院子里的慵懒气氛。
沈清许被吵得皱起了眉头,睁开眼,朝着院门口看去。
执法长老魏长风,带着四个身着银甲的执法堂弟子,气势汹汹地站在院门口。
魏长风一身黑色的执法长老袍,面容刚正,眉眼间满是凛然正气,还有压不住的怒火,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凌烬,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他身后的四个执法堂弟子,个个手握佩剑,气息紧绷,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,显然是来者不善。
凌烬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猛地站起身,一步跨到沈清许的躺椅前,将师尊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。
他周身的气息瞬间绷紧,平日里收敛得干干净净的魔气下意识翻涌起来,黑色的雾气在指尖萦绕,一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院门口的魏长风,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崽,浑身都透着警惕和防备。
他不怕魏长风找他的麻烦,只怕这些人惊扰了师尊的午觉,惹得师尊心烦。
魏长风看着凌烬这副护主的样子,火气更盛了,冷哼一声,声音像淬了冰一样,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“凌烬!你还敢在这里躲着!”
沈清许被他这大嗓门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懒洋洋地抬手,拍了拍凌烬的后背,示意他放松,然后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,端起石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,完全没把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放在眼里。
“魏长老,大下午的,不在执法堂待着,跑到我这小院子里来喊什么?”
沈清许的声音淡淡的,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,“我这院子小,容不下你这尊大佛,吵着我睡觉了,你担待得起?”
魏长风的目光,从凌烬身上移到了沈清许身上,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早就对沈清许不满了。
整个青云宗,就数沈清许最不上进,五百年修为停在金丹后期,天天只想养老,宗门大会不参加,长老议事不露面,现在更是收了个天生魔骨的徒弟,把整个青云宗搅得鸡犬不宁。
这次宗门小比,凌烬大放异彩,更是让魏长风坐不住了。
一个身负魔气的魔胎,修为进展如此恐怖,还在宗门大比上展露锋芒,这要是传出去,全修真界都会说青云宗包庇魔头,和魔道同流合污!
更何况,天机阁的预言言犹在耳,灭世魔头已降生,谁能保证这个天生魔骨的少年,未来不会血洗三界?
魏长风深吸一口气,压着怒火,对着沈清许拱了拱手,语气却没有半分恭敬:“沈长老,我今日来,不是找你的,是找你这个好徒弟的。”
他伸手指着凌烬,声音陡然拔高,字字句句都带着十足的指控:“凌烬身负天生魔骨,魔气深重,本就是我正道宗门的大忌!此次宗门小比,他更是在演武台上动用魔功,以邪门歪道击败同门弟子,扰乱宗门秩序,触犯门规!”
“我奉宗主令,带他回执法堂审问,查清他修炼魔功一事,按门规处置!”
这话一出,他身后的四个执法堂弟子,立刻上前一步,手握剑柄,就要上前拿人。
凌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周身的魔气翻涌得更厉害了,脚步往前迈了半步,做好了动手的准备。
他可以跟着去执法堂,但是谁也别想在师尊的院子里动手,更别想惊扰了师尊。
可他刚迈出去半步,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。
沈清许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了凌烬身前,将他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。
明明只是金丹后期的修为,站在那里,却像一座无形的山,挡住了所有扑面而来的威压和恶意。
他甚至没看那几个执法堂弟子,只抬眼看向魏长风,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语气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魏长老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我徒弟在演武台上,用的是青云宗最基础的《青云引气诀》,全宗门的人都看着,你哪只眼睛看到他用魔功了?”
魏长风被他这话堵得一愣,随即冷哼一声:“就算他没用魔功,他天生魔骨,身负魔气,本就是宗门祸患!天机阁的预言已经说了,灭世魔头已降生,不是他还能是谁?!”
“沈长老,你身为宗门长老,不仅不约束他,反而处处包庇他!你就不怕他未来堕入魔道,血洗三界,让你我,让整个青云宗,都成为三界的罪人吗?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越来越大,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:“今日我必须把他带走!锁入锁妖塔,废了他一身魔气,才能永绝后患!”
这话一出,凌烬的瞳孔猛地一缩,周身的戾气瞬间暴涨。
废了他的魔气?
他可以忍任何责罚,可若是废了修为,他就再也护不住师尊了,再也不能给师尊煮茶做饭,再也不能陪着师尊去他想去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