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停下脚步。
他站在卸货区的水泥地面上,身后是黎耀、老鬼、阿东,再往后是三路人马汇成的黑色洪流。江风掀起他背心的下摆,露出腰间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。
他抬头看着林君珩,脸上挂着笑,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“三哥,三年不见,你倒是学会站得高了。”
林君珩大笑起来,笑声在集装箱之间回荡。
“站得高,看得远。”他的目光从顾清寒身上移到黎耀,在那个黑色领结上停了一瞬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“也看得清,你带来的这位——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穿得倒是挺讲究。”
黎耀的眼神冷了下来,拇指已经拨开了枪的保险。
顾清寒稍稍移动,将黎耀挡在身后。他伸手按住了黎耀的手腕,动作很轻,像是在菜市场拦住一个想跟顾客吵架的伙计。
“三哥。”他仰头看着林君珩,语气忽然变得很淡,“你今天带了一百多人来。”
林君珩挑眉:“怎么,嫌多?”
“不是。”顾清寒笑了一下,“我是想说,你带再多也没用。”
他抬手打了个手势。
码头四周的集装箱顶上、吊臂高处、废弃仓库的窗口,所有的灯光同时灭了。
不是一盏一盏地灭,而是同时。
整片码头瞬间陷入黑暗,只剩下月光和江面上反射的微弱水光。
然后是脚步声。
不是从前面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密集,整齐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黑暗中同时启动。
老邱的人动了。
黑暗中传来第一声闷响,然后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林君珩外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外向内坍塌。
等到码头上的应急灯被重新点亮时,林君珩外围的三十多人已经全部趴在了地上。
老邱的人没有现身,又退回了黑暗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卸货区中央,林君珩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的人还剩下七十多个,但阵型已经被压缩到了卸货区的一角,背靠着堆积如山的集装箱,退无可退。
好戏看似结束
顾清寒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身后的三路人马同时压上,脚步声整整齐齐。
老鬼从腰间拔出枪,身后的老兄弟们也同时亮出了家伙,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林君珩的方向。
阿东的人握紧了手里的钢管和棒球棍,年轻人们的眼神从紧张变成了跃跃欲试。
黎耀站在顾清寒身侧,枪口指着林君珩,拇指拨开了保险。
他的领结一丝不苟,西装裤线笔直,牛津鞋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但他的眼神比枪口还冷。
“林君珩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江风,“让你的人把家伙放下。不然我保证,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