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收回视线,盯着手里的咖啡罐。
沈思渡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:“你们……同姓?认识?”
游邈:“嗯。”
语气漠然,显然不想多说,沈思渡也无意探究对方隐私,自然而然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还有事吗?”游邈问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质地,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清晰。
沈思渡一时语塞,顿了顿才找到话头:“……就是想再确认一下,小猫真的能挺过来吗?”
游邈没有直面回答:“手术台上,有些动物一直在挣扎,眼睛一直盯着你,像在求你救它。有些就闭着眼睛,放弃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那只猫,一直睁着眼睛。”
沈思渡听懂了,长舒一口气,心头那根绷了整晚的弦,慢慢松了下来。
游邈却还没说完,他偏过头,直视着沈思渡垂下的眼:“动物和人都一样。想活的眼睛,是亮的。”
沈思渡下意识地抬眼看他。
游邈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来,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,像在读取某种数据。然后,他几不可察地抬了下嘴角,那不是一个笑,更像是一个确认。
“比那天亮。”他说,不知道是在说那只小狸花,还是什么别的。
沈思渡的心脏像被那只握过咖啡罐的、冰凉的手指,很轻地攥了一下。
电视里的节目结束了,切换成了其他新闻。游铮教授那个推眼镜的动作,让沈思渡想起游邈刚才调整输液管时的手势。同一个姓氏,同一种手指的弧度。
但游邈在阐述生死时使用的措辞,远比电视里那些关于“情感”的精致表演,更接近诚实。
游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说:“明早我会查房。下午也值班。”
沈思渡握着咖啡罐,铝皮表面凝出的水珠慢慢沾湿他的掌心。
“那……如果我想知道情况,下午还可以过来吗?”
游邈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。
“可以。”
短暂的停顿后,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是‘如果想知道情况’。”
沈思渡抬起眼。
“是你想来的时候,”游邈将空罐放进回收口,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随时可以。”
他回答得不经意,说完便起身,走到一旁去和值班的前台说了些什么,沈思渡没注意听。
沈思渡站在原地,许久没动,直到冰咖啡的水痕从指尖缓慢蒸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