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吗?”萧景琰追问。
沈临洲低低地,又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翌日一早,萧景琰便动身下山。
行至镇上时,街头竟透着一股反常的冷清,大半商铺皆紧闭着门板,厚重的木板扣得严严实实。
他循着平日里常去的医馆一一寻去,可一连走了三四家,皆闭着店。
萧景琰眉头微蹙,一旁阿武快步上前探问了一番,旋即回身低声禀道:“是朝廷在征兵,镇上青壮年多被征调,商铺医馆也多闭门歇业了。”
他抬眼望了眼愈发沉郁的天色,不宜久留,只得暂且作罢,预备折返改日再来。
待马车行至山脚下,骤然间便彻底沉了下来。
萧景琰掀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,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,先是零星几点打在车篷上,转瞬便成了倾盆雨幕,密密麻麻地倾泻而下。
马匹本就被狂风搅得焦躁不安,再遭冰冷雨点狠狠砸落,顿时受惊,仰头发出一声凄厉嘶鸣,前蹄猛地扬起,竟骤然挣脱了阿武的掌控。
阿武死死攥紧缰绳厉声喝止,可那马却似疯了一般,朝着崎岖山路狂奔而去。
萧景琰在车内沉声开口:“怎么了?”
阿武急得嗓音发紧:“这马今日不知怎的,如此不听话!”
这条上山的路本就崎岖狭窄,一旁便是陡峭的山坡,路面被雨水瞬间打湿,变得湿滑难行,车轮碾过湿滑的青石,接连撞上路边凸起的碎石,车身猛地剧烈颠簸起来。
萧景琰在车内猝不及防,身子狠狠撞在坚硬的车壁上,头部霎时传来一阵钝痛。
失控的马车在湿滑的山路上横冲直撞,车轮忽然卡在了路边的石缝里,车身骤然朝着山坡一侧狠狠歪斜,木质车辕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。
阿武掀帘进来的时候,萧景琰正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一只手捂着脑袋。
“王爷,您没事吧?”阿武的声音有些急。
萧景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手还捂在脑袋上,指节泛白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没事。”
阿武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他跳下车,走到马前面,拍了拍马屁股,“马儿马儿,你这是抽什么风了?”
马甩了甩尾巴,刨了刨蹄子,像是在嫌他烦。
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萧景琰睁开眼,看着车顶上那根晃来晃去的穗子。雨水从车帘缝隙里飘进来,落在手背上,凉的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清楚了许多。
“阿武,京城如何了?”
阿武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掀开车帘,探进半个身子。
他盯着萧景琰的脸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他低声问:“王爷,您……您想起来了?”
萧景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看着车窗外那片被雨雾遮住的山,“京城是不是大乱了?”
阿武沉默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