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找找。”沈临洲脚步未停,声音已带几分沙哑。
两人在城内辗转许久,暮色慢慢漫上来,细雨仍飘着,依旧毫无头绪。
“沈公子,”阿武追上前,语气焦灼,“回去吧,明日再来便是。”
沈临洲轻轻摇头:“再找找。”
说罢,又兀自往前走去,身影在雨雾里单薄又执拗。
阿武落在身后,望着他的背影满心不忍,终是快步追上,急声道:“沈公子,您这样乱找,是寻不到的。”
沈临洲没有停。
“王爷若想回来,自己会回来的。”阿武的声音急得发颤,“他若是不想回来,您这般找下去,要找到什么时候才是头?”
沈临洲的脚步,终于顿住了。
“他到底去哪了?”
阿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终究再也瞒不住,声音艰涩地吐出两个字:“回……京了。”
沈临洲骤然僵在原地,久久没有作声,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。
眼前阵阵发黑,小腹深处隐隐泛起沉坠的痛感,一阵紧过一阵地袭来,额间瞬间渗满冷汗,顺着鬓角滑落,冰凉地贴在肌肤上。
就在他身形晃荡、险些栽倒的刹那,前方雨雾里,一道撑着油纸伞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。
阿武眼疾手快,连忙上前扶住他虚软的身子,急声问道:“沈公子,你没事吧?”
来人走近,看清他的脸时,脚步一顿,低低出声:“沈公子,真的是你。”
是苏文彦。
他目光落在沈临洲身上,眼底瞬间涌上浓得化不开的心疼,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。
“你……怎么……脸色不好。”
沈临洲没来得及说话,便晕了过去。
苏文彦心头一紧,连忙让阿武打横抱起他,将伞尽量往他身上倾,顶着风雨快步往自己在镇上的别院赶。
到了别院,苏文彦立刻将沈临洲安置在软榻上,命人烧了热水,换了干净的衣衫。
沈临洲躺在榻上,始终昏昏沉沉,浑身滚烫,冷汗一遍遍浸湿被褥,腹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。
疼得他无意识蜷缩起身子,指尖死死攥着被褥,指节泛白,喘息越来越急促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痛哼。
苏文彦端了热水进来,把帕子拧干,敷在沈临洲额上。
沈临洲的眉头松了一些,又皱起来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说什么,听不清。
苏文彦低下头,凑近了些。
“我不想……”沈临洲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“不想这么死去……”
苏文彦愣了一下。
他把帕子翻了个面,又敷上去。
……
沈临洲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他看见一本书,泛黄的,放在桌上。
他翻开,看见自己的名字,看见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跳进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