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文彦放下云宝的手,又看了看她的眼睑、舌苔,最后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抬起头,看向沈临洲,欲言又止。
沈临洲心里已经有了猜测。
“苏先生,”他哑着嗓子问,“云宝她……是不是中毒了?”
苏文彦微微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王妃好眼力。”他站起身,压低声音,“小小姐这病,不是天生体弱,而是被人长期下了慢性毒药。这毒入体后,症状与体弱极像,寻常郎中根本分辨不出。”
刘郎中在一旁听见这话,连忙凑过来,又诊了一次脉。
诊完,他脸色大变,连连点头:“没错,没错!老朽方才怎么没看出来……这脉象,这脉象分明是……”
沈临洲死死盯着他:“能治吗?”
苏文彦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摇头。
“毒入肺腑,”他说得很慢,“药石无医。”
沈临洲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他扶着桌子,稳住身形,声音发颤:“苏先生,您想想办法……您一定还有办法……”
苏文彦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“王妃,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我兄长早年云游天下,拜过几位奇人为师,于解毒一道颇有心得。”
“若他在,或许还有几分希望……只是他行踪不定,我已三年未收到他的音信。我这就写信去寻,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云宝,怕是等不到那一天。
沈临洲靠在桌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……
天亮时,萧景琰来了。
他直接去了东跨院,让人准备车马,要带云宝出府。
沈临洲一夜没睡,眼底乌青一片。
他守在院门口,看见萧景琰出来,直接拦在他面前。
“你不能带她走。”
萧景琰脚步一顿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那人眼下浮着一圈浓重乌青,看得他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让开。”他说。
“不让。”沈临洲挡在他面前,一动不动,“云宝不能出府。”
“她也是本王的女儿,”萧景琰的声音冷下来,“本王不会害她。”
“你都快把她害死了!”沈临洲的声音骤然拔高,“你还敢说不会害她!”
就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从房内跑了出来。
“阿爹!”
云宝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衣,赤着脚跑出来,一头撞进沈临洲怀里。
沈临洲下意识接住她,蹲下身,把她抱住。
云宝在他怀里抬起头,泪汪汪的小眼睛看着他,又看看萧景琰,奶声奶气地喊:
“不要离开阿爹……云宝不要离开阿爹……”
沈临洲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、软软的孩子,眼眶忽然就湿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云宝不走,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阿爹陪着你,哪儿都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