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,慢慢收回去。
京城,城外。
萧景琰站在山坡上,身后是三千兵马。
旗帜被风吹得猎猎响,林婉晴骑马从队伍前面过来,在他旁边勒住缰绳。
“禁军那边,我父亲的人已经联络好了。赵王一动,他们就会倒戈。”
她顿了顿,“赵王在西山还有私兵,大约两千人,离城不过半日路程。”
萧景琰点了点头。
他看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城,看着城墙上巡逻的火把,看了一会儿,“城门什么时候开?”
“卯时。守城的人是赵王的亲信,硬攻会吃亏。但我知道一条暗道,可以从城西的水门进去。水门没人守——那边太窄,船都过不去,只有人能钻。”
萧景琰转过头,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冷冷的,和他第一次见她的那天一样。
“多谢,”萧景琰说。
林婉晴没有说话。她看着那座城,看着城墙上那面赵王的旗帜,看了很久。
“我父亲不怕死。他怕的是,死得不值。”她转过头,看着萧景琰。
林婉晴拉了拉缰绳,调转马头。“卯时。我在水门等你。”她骑马走了,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。
卯时。
天还没亮,雾气很重,城墙上的火把在水雾里晕成模糊的光团。
萧景琰站在水门前,水没过脚踝,凉得刺骨。
他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,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,在雾气里传出去很远。
他等了一会儿,没有人来。
他迈步进去。
身后的人跟着他,脚步很轻,踩在水里,几乎没有声音。
赵王是被吵醒的。
他睡在皇帝的寝殿里,龙床很大,被褥很软,他睡得并不怎么好。
听见外面的喧哗,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,问:“怎么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门被推开了。
萧景琰站在门口,身上还滴着水,手里握着剑,剑刃上沾着血。
赵王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那些鱼贯而入的士兵,看着他们手里的火把把殿内照得通明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光着脚站在冰凉的金砖上,看着萧景琰,“你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
偏殿的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,皇帝正坐在窗前。
窗子被封着,他看不见外面,但他听见了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“皇叔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了。
萧景琰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