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书里的人偏偏活了过来,他们有了自己的思想,有了自己的选择,有了我从未赋予过的、鲜活的灵魂。
沈临昭揉了揉眼睛:“这是路兄的笔迹?他是什么意思?”
沈临昭皱了下眉,缓缓道:“……大概意思是告诉你——不要爱上他。”
沈临昭脱口而出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转眼便是五载光阴。
大渊的地界上,无人不知沈临昭的名字。
沈家的商号从江南塞北开到西域南疆,茶行、粮行、漕运、盐引,处处都有沈家的旗号。
又是一年除夕。
鹅毛大雪落了满院,朱红的府门挂着崭新的红灯笼,檐角的流苏被风雪吹得轻轻晃,满院都是爆竹炸开的硝石香,混着后厨飘来的暖融融的饭菜香气。
正厅里摆着满满一桌团圆宴,沈老爷子坐在主位,须发皆白,精神矍铄,笑得合不拢嘴。
沈临洲坐在一侧,景珩穿着红棉袄,手里攥着糖糕,正围着桌子和云宝跑闹。
他身旁坐着萧景琰。
沈临昭一身藏青锦袍,眉眼早已褪去了青涩。
桌上特意留了一个空位,摆着一副干干净净的碗筷,杯里斟满了温热的屠苏酒。
“哥,又给路清留位置了?”沈临洲笑着给他添了酒,语气里带着温和的了然。
沈临昭举杯,对着那个空位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弯起唇角:“嗯,路兄和我说好了,等我成了大渊第一首富,我们总会再见的。”
满室都是阖家团圆的笑语,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,炸开漫天星火。
雪落无声,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。
沈临昭放在膝上的手,正按着怀里那本早已被翻得卷了边的书。
他总觉得,在这万家灯火、阖家团圆的除夕夜里,那个身影,就站在漫天的风雪里,从未走远。
山水有相逢,他们总会再见的。
一眼万年
景和三年。
七夕节。
十里长街两侧悬着红纱灯笼,人流从朱雀大街一直漫到永安门,摩肩接踵,笑语喧天。
萧景琰站在皇城东南角楼的最高处,一只手搭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,垂着眼看底下那片喧嚣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蟒袍,墨玉冠束发,身量极高,往那儿一站,便像一柄出了鞘的刀。
“王爷。”身后的侍卫低声开口,“太后娘娘差人来问,宫宴还有一个时辰便开席了,王爷何时过去?”
萧景琰没应声。
他眼底映着底下那片灯火,边境三年,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,乍然回到这软红十丈的京城,反倒觉得什么都入不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