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临洲知道自己卑鄙。
卑鄙就卑鄙吧,他沈临洲不在乎。
酒过三巡,萧景琰起身离席,往偏厅后头的净室去。
沈临洲深吸一口气,端着酒壶悄然跟了上去。
净室外头守着两个侍卫,见是一个端酒的侍宴僮仆,倒也没多问。
沈临洲垂着头走进去,萧景琰正背对着他,用帕子擦着手。
他的手在抖。
“王爷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,“新温的酒。”
萧景琰转过身来,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接过酒盏,饮了一口便搁下了。
沈临洲退出去的时候,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萧景琰回到席上,不到半个时辰,便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一股莫名的燥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,不算猛烈,却绵绵不绝,像春水漫过堤岸。
他皱了皱眉,以为是自己饮多了酒,便起身向众人告了罪,往内室去歇息。
沈临洲一直在角落里看着他。
看见萧景琰起身时脚步微微一滞,他便知道药效发作了。
他趁人不备,闪身出了偏厅,循着长廊往后院摸去。摄政王府的布局他提前打听过,内室在东厢。
廊下灯烛昏暗,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他服下的那枚禁药,比下给萧景琰的缠枝要凶险百倍。
那药名“雪胎”,是前朝宫廷流出来的禁方。
男子服下之后,腹中会凝出一团至阴之气,形同女子受孕。
一旦与人行房,那团阴气便会化为真正的胎息,在体内孕育成形。
万一摄政王事后翻旧账动了雷霆之怒,有这个孩子在,好歹能留他一条性命。
毕竟满京城谁不知道,摄政王是出了名的仁慈善心,府里收养了不少孤童。
终得来一场大婚
东厢的门虚掩着。
沈临洲推门进去的时候,萧景琰正坐在榻边,一手撑着额角,眉头紧锁。
缠枝的药效让他此刻的意识变得混沌而柔软,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褪去了大半,倒显出几分罕见的茫然。
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
“谁?”
沈临洲反手合上门,走到他面前,伸手解开了自己青灰色侍宴袍服的衣带。
外袍滑落,露出里面那一身正红色的圆领袍。
银线云纹的领口,墨色蹀躞带,红绳束发。
和上元夜一模一样的打扮。
萧景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沈临洲在他面前蹲下来,仰着脸看他。
十七岁的少年,眉眼还没完全长开,下巴尖尖的,眼尾却微微上挑,带着几分天生的秾丽。
他伸出手,轻轻勾住了萧景琰的袖口。
“王爷。上元节那晚,角楼上……您看了我一眼,还记得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