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已经没有人了,我绕着花坛转了一圈,有几只流浪猫蹿过去,可能是怕我,都跑得很快。
只有一只黑猫停下来,用那双橙黄的眼睛看着我,对着我炸毛呲牙。
“喂,”我对那只猫说,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反正它也听不懂我的话,但也有可能听懂了,它不再对着我呲牙,只是很快又消失在了夜幕中。
小猫一走,周围又安静了下来。
我又转了几圈,然后,我看见了陆影。
陆影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红裙的女生。
不过陆影好像并没有看见她,所以我也装作没有看见,我和陆影说: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“快十点了。”陆影应该已经吹干了头发,他之前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,现在全塌下来了,挡住了一些眉梢,让他的面容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不少。
我笑着问:“你来催我回家睡觉的呀?”
“嗯。”陆影很诚实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晚睡一会儿又不会影响健康。”我和他并肩往回走,我看见那个红裙子的女生从陆影身后走开了,然后站在一旁的树下看我们。
我趁着陆影没注意,赶紧对着那个女生使了个眼色,让她离陆影远一点。
那个女生脸色寡白,薄薄的红色裙子在夜风里微微飘荡,她瘦得形同纸片,呆愣又空洞地看着我。
我和陆影已经走到了单元门旁,陆影在开单元门,我感觉背后有些凉,再转头,那个女生已经停在了我身后。
我盯着她看了一会,她可能也没有恶意,只是好奇而已,她问我:“为什么你可以?”
她肯定已经死了很久了,嗓音干涩,像用刀子划了枯木一样,是很尖锐刺耳的声音。
我没有说话。
她又说:“我见过你。”
单元门开了,滴滴地响着,陆影拉开门,让我先进去。
那个女生跟不进来,她在外面站住了脚,之后目送我们离开。
我沉默地跟着陆影往楼上走,我感觉我的脚步声很重,比陆影的还要重,也走得很是僵硬。
陆影突然开了口,“晚上阴气太重。”
“你还信这个呀?”我笑着问他。
陆影很认真地摇摇头,“有时候信,有时候不信。”
“那怎么今晚就信了?”我拉开家门,站在鞋柜前换鞋。
陆影顺手把门关上,他突然说:“以前听家里的老人讲,有时候阴气太重,会有东西出现,把人的魂魄带走。”
我愣了一下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卿挽,”陆影又喊我,“我今天中午回来了一趟,给你买了件新衣衫。”
我还在傻着,没反应过来,“给我买的?”
“快过年了,”陆影解释说,“钟岱应该想不起来这些,你自己可能也不在意。”
顿了顿,他又继续道:“过新年,是要穿新衣的,驱邪避灾。”